她往下看了一眼,山下很黑,却看不见火把,她想,那些人一定返回庄上去了,她想停下来歇息一会,但山坡太陡,很容易掉下去,而且山上很冷,她停下来会被冻死。还有一点,她不知道山上是不是真的有狼,万一有狼过来,她手里那把小锤对付不了饿狼。于是,她不停地往山顶上爬去。
忽然,山坡消失,再往前感觉轻松很多,她往前看看,原来爬到了山顶,她很兴奋,也很激动,快速往前跑去。
没走多远,就感觉到了下坡,没注意差点滑落下去,她只好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下走。无意中,看见远处一片月牙,再等一会儿天就亮了,自己整整爬了一夜,不知道下山是否快些,还有多久才能来到山下?
正想着这事,忽听不远处有动静,她仔细望过去,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这边冲过来,吓得她快速往前跑,不想一脚踏空从山上滚落下去。
再来祁庄
香莲醒过来,一个男人正望着她,吓得她赶紧翻身,却疼得让她哎哟一声。
“娘,你快看她醒了。”男人向身后喊道。
一位五十来岁的婆婆走到床前伸过头问:“姑娘醒了?”
“我在哪里啊?”香莲疑惑地问。
“在我家呢,”婆婆微笑着说,“清早我儿子上山看你躺在地上,就将你背回来了。”
香莲看看四周,果然在人家里。
“姑娘像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半夜里怎么到山上去了啊?”
香莲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想起自己从山上滑落下来。
“我还活着吗?”
“你没事,只是腿摔伤了。”
“腿?”香莲下意识地拳一下腿,只觉得一阵剧痛。“我的腿怎么啦?”
“骨折了。”婆婆坐到床沿上说,“放心吧,我儿子将你的腿接好了,我们山里的人经常摔断胳膊摔断腿,我儿子会这个技术。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人,要不要让你家里人过来?”
香莲想起贾亮说过,翻过山顶就是省城,问道:“这里离督军府还有多远?”
“督军府是不是在省城?我们这里离省城二百多里,要走出这座大山才能到呢。”
香莲想,贾亮果然骗她,气得她没作声。
“你要去督军府找什么人啊?”
“我丈夫在督军府当兵,我要找我丈夫。”
“你的腿受伤了不能下床,怎么去督军府啊?”
香莲一下急出了眼泪。
“姑娘不用伤心,走不了路就在我家住着,我们家有你一碗饭吃。”
小伙子端来一碗粥递给母亲,婆婆接过来问香莲:“饿了吧,我喂你一点。”
香莲不想吃东西,她不清楚这一家是好人还是坏人,心有戒备。
“你就吃一点吧,真是要去,过两天你的腿能动了,让我儿子拉着板车送你过去。”
香莲想,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刚好肚子也饿了,就吃了一点。
香莲知道婆婆的儿子名叫罗刚,每天上山打柴去山下的镇上卖柴,每天早走晚归,娘儿两个过得虽然清贫,还算幸福。
第二天,香莲看自己的腿肿得快跟腰一样粗了,根本不能动弹,急得她不住地抹眼泪。婆婆一直劝她:“你这样伤心,腿好得反倒慢些,要开心一点呀。”
可是,她心急如焚,怎么可能开心起来呢?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香莲才能下床,罗刚做了一副拐杖,香莲将拐杖夹在腋下能走几步,但是,腿疼得还是厉害,虽然消肿一点,还是疼得要命。
“大娘,我不能再麻烦你老人家了,你老人家的恩情我没法报答,这里有一对玉镯送给你吧。”
婆婆看香莲手里的玉镯精美,知道礼物贵重,跟香莲说:“我留你住下不是图你的钱财,万事都讲个缘分,你来我家是前世的缘分,千万别有什么想法。”
香莲说:“我一心要找到我的丈夫,你家再好可我心里发急,再不上路只怕我要憋出病来。”
婆婆说:“我看出来了,你每天愁眉苦脸吃不下饭,迟早要出事的。可你不能走路该怎么办呢?”
“我能走一步算一步吧,一百多里能走到的。”
“我先前跟你说了,让我儿子送你,万一找不到人再让他把你送回来。”
香莲摇头:“不可以,我已经麻烦你们了,怎么能再麻烦你们呢?大哥跟我走了,大娘一个人在家怎么让人放心?”
“我还不算老吧,一个人有什么不行的。如果不让我儿子送你,你就在家里把腿伤养好了再走。”
婆婆的儿子说:“你就别争了,明天我送你去省城。”
第二天一早,罗刚准备了一辆板车,在车上放了被子让香莲坐上,婆婆又放了一些干粮路上吃,怕路上遇到不测又放一条铁棍,然后拉着板车上路了。
从婆婆家里出来,一路都是下坡,罗刚侧身坐在车把上,让车子自动滑行,香莲看见车子就像飞起来一样,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吓得她不停地惊叫,又听罗在前面哈哈笑个不停。
一直到了山坡下面路面变得平坦,可罗刚还是坐在车把上一上一下蹬着地面快速滑行,他心里高兴,不停地哼着歌曲。
山里人烟稀少,天黑得也快,可是,天黑以后却找不到有人住的庄子,香莲心急,问罗刚怎么办?罗刚说:“你把被子盖好,困了只管睡吧,我天亮就能到了。”
香莲说:“你走了一天,不歇一会儿吗?”
罗刚笑着说:“拉着板车怕什么,我以前挑着担子走过一天一夜都没歇息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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