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蒙推着车,径直走向自己的自行车,准备去学校。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以及旁边脸色铁青、狼狈不堪的阎阜贵时。
徐蒙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徐蒙想起上午张建军在电话里说的:“...范金友非法卖自行车票给老六的事,他也认了...”
“老六被抓了,票的来源断了。”
“范金友昨天被抓,他手里的票不可能再流出。”
“那么,阎阜贵这张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票...从何而来?再联想到阎阜贵昨天鬼鬼祟祟的出门,以及今天这一大早的“惊喜”...”
答案呼之欲出!
徐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徐蒙推着自己那辆饱经风霜的“战车”,走到阎阜贵那辆崭新的“永久”旁边,故意停了下来。
徐蒙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新车那闪亮的车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轻响,在三大妈的哭嚎和邻居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阎阜贵正被三大妈闹得焦头烂额,羞愤交加,看到徐蒙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来“欣赏”他的新车。
尤其是看到徐蒙那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要不是徐蒙天天早上按铃铛炫耀,能下这么大血本买这辆车吗?”
“要不是徐蒙,他能被老伴当众羞辱吗?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看我!简直欺人太甚!”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阎阜贵,彻底失去了理智和分寸。他猛地甩开还在拉扯他的三大妈,一步跨到徐蒙面前,指着徐蒙那辆自行车,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浓浓的酸意和挑衅。
“徐蒙!你看什么看?不就是有辆破自行车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天早上按你那破铃铛!显摆什么?”
“现在老子也有了!崭新的‘永久’!比你的强百倍!”
“你那辆破车,早该扔废品站了!骑出来也不嫌丢人?!”
“以后少在老子面前嘚瑟!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阎阜贵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泼妇骂街般的“反击”。
让整个前院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三大妈的哭声都噎住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阎阜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平时精于算计、说话总留三分的阎老师吗?
易中海脸色一沉:“老阎!你胡说什么!注意点影响!”这简直太失体统了!
徐蒙也被阎阜贵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的那抹玩味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徐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扶正了自己那辆“破车”,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因为愤怒而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的阎阜贵。
徐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前院,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阎老师,您这新车...看着真不错。”
“崭新的‘永久’牌,百货大楼刚提的吧?”
“这票...可不好弄啊。”
徐蒙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仿佛要刺穿阎阜贵的心防,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知道您这张‘来之不易’的自行车票...”
“是从‘老六’那儿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的?”
“还是...从‘范金友’范干事手里‘收’来的?”
“老六”!“一百二十块钱”!
这几个词,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阎阜贵的头顶!
阎阜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刚刚还因为愤怒而燃烧的火焰,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是从老六手里买的?!他怎么知道花了一百二十块?难道...难道老六被抓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阎阜贵!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阎阜贵看着徐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精心掩盖的秘密,他视为翻身资本的新车,此刻在徐蒙面前,仿佛成了一张催命符!
徐蒙看着阎阜贵那副如遭雷击、魂飞魄散的狼狈样子,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徐蒙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推起自己那辆“破车”,脚下一蹬,车轮转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不疾不徐地驶出了四合院的大门,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阎阜贵那张惨白如纸、写满恐惧的脸。
阳光照在阎阜贵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却再也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和荣耀,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无尽的恐慌。
三大妈也忘了哭嚎,呆呆地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种比损失钱财更深的恐惧,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前院的邻居们,更是面面相觑,从徐蒙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和阎阜贵骤变的脸色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足以掀翻四合院平静的巨大风暴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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