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来太后宫中之前,继后和谢贵妃便分别让人传信出去,命自己的儿子不必管她的死活,只管奋力一搏便是。
而收到消息的二皇子和四皇子却做了不同的选择。
二皇子知道,自己奋力一搏或许有登上那个位子的希望,可代价是他母妃的性命,所以他犹豫了。而四皇子接到这个消息时,却是当即组织人马以为景宣帝侍疾的名义闯宫。
却不想,柔嘉公主早已让上直卫的人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四皇子率领的人马,刚过乾清门就已损失了大半,但四皇子不认命,他挣扎往前奔去,待行至兴安宫前的夹道上时,他身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而夹道两侧的的宫门倏忽紧闭,夹道上方的上直卫林立,他们个个拉弓绷弦箭尖对准他,而一袭艳色宫装的柔嘉公主站在其中格外醒目。
“小六,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四哥陪你放过风筝,抱着你骑过马,你当真一点都不念旧情了吗?”四皇子满脸血污,仰着头看向站在宫墙上的柔嘉公主。
宫墙上风大,吹得柔嘉公主红衣烈烈。
听到四皇子提起从前,柔嘉公主弯着唇角笑了,但那笑容里却满满的抖是讽刺:“好一句,我当真一点都不念旧情了吗?那我得问一句了,四皇兄,你的骑射是太子哥哥教的,那笔字也是太子哥哥教的,当年你们围杀太子哥哥,用太子哥哥教你的那手字陷害太子哥哥时,可曾念过半分旧情?”
他们兄妹三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不管四皇子对柔嘉公主再好,在柔嘉公主这里,先太子永远都是第一好。
柔嘉公主也不同他废话了,直接抬起手来:“四皇子私带兵甲入宫,欲以侍疾之名行宫变之事,今事情败露仍负隅顽抗不肯投降,杀!”
“柔嘉!我是皇子!没有父皇的旨意,你敢……”四皇子气急败坏的话还没说完,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直直插进他的胸口里。
四皇子不可置信抬头。
就见柔嘉公主手挽长弓,立在城墙上。而下一刻,箭缶如雨齐射过来,转瞬就将四皇子射成了一个箭靶子。
柔嘉公主举起的手臂这才慢慢放下,她用指腹抹了抹手中的箭弦。
她的箭术是太子哥哥教的,手中这把箭也是太子哥哥送给她的,今日她总算是为她报仇了。
而上直卫统领闻讯赶过来时,看见底下浑身插满了箭缶的四皇子时,顿时蹙眉看向柔嘉公主:“公主,陛下有令,只是命您拦住四皇子,并未给您权利射杀他。”
“我本来也不想杀他的呀,是四皇子负隅顽抗,为了父皇的安危,我不得不这么做。”柔嘉公主满脸无辜,见上直卫统领还要再说话,她直接不耐烦的摆摆手,“卫统领放心,父皇哪里,我自己去解释,绝不牵连卫统领。”
柔嘉公主都这般说了,卫统领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四皇子已死,再说什么都是惘然的。
很快,四皇子率人进宫欲行宫变一事,二皇子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但见四皇子入宫后,就跟石沉大海了一般,二皇子心中顿时便涌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即便底下有那等大胆的人多番撺掇,二皇子也决计不肯兵行险着。
他又按兵不动动了小半个时辰,宫中才传来消息,说是四皇子以为帝侍疾之名进宫,但却私带兵甲欲行宫变,被发现后仍负隅顽抗不肯投降,最终被诛杀于兴安宫外的甬道上。
二皇子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景宣帝被送回宫中不久,四皇子便进宫了,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却仍被诛杀在兴安门外,便足以证明,宫中早有防备。而自己若不是一直犹豫不决,只怕也会和四皇子落一样的下场。
二皇子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想通这一点后,他当即一剑砍了撺掇他谋反的人,然后卸冠除袍也进宫去为皇帝侍疾去了。
待他行至兴安宫外,太监侍卫们正在那里提水冲洗地砖,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二皇子被寻的直恶心,只能加快脚步往景宣帝所在的乾安宫行去。
此时已入了夏,乾安宫外却是连蝉鸣也无,只有肃穆林立的上直卫当值。
二皇子上前,同卫统领说了来意,卫统领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声:“请殿下稍等片刻,属下这便进去禀报。”
二皇子以为是太后在里面便也没多想,他略等片刻,卫统领从里面出来,向他道:“二殿下请。”
二皇子便进去了。
殿中落针可闻,二皇子进到内殿时,就见先前吐血昏迷的景宣帝倚在龙床上,大监正跪着侍奉汤药,而柔嘉公主则一脸不高兴站在一旁:“是四皇兄居心不良在前,父皇怎么反倒觉得是儿臣不是呢!”
“他到底是你的皇兄。”二皇子进去时,正好听见了景宣帝这话。
而柔嘉公主听到这话,却是冷笑一声:“难道太子哥哥不是四皇兄的兄长吗?当年太子哥哥掏心掏肺的对四皇兄好,可最后四皇兄念兄弟之情了吗?”
柔嘉公主这话景宣帝没法反驳,而且景宣帝知道,柔嘉公主自幼就同太子亲近,今日老四撞到柔嘉公主手里,柔嘉公主焉会放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
这件事,说到底是四皇子的不是,如今他已经死了,景宣帝也不好再苛责柔嘉公主。
“朕就说了你一句,你倒是回了朕好几句。”景宣帝无奈摇摇头。
柔嘉公主便知道,此事就此掀过去了,她当即从大监手中接过药,兴冲冲的道:“来父皇,儿臣喂您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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