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碧娜轻抚南茜干枯的发丝:“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张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母亲呢?你知道她的消息吗?”
当初莎碧娜与父亲在一个队伍里,南茜与母亲被另外的契人贩子带走,两厢失散,这些年莎碧娜与父亲交谈,都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不敢想她们的遭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特伊维领地的日子太过幸福,幸福到莎碧娜想起母亲与妹妹,就有负罪感。
好在南茜点头:“母亲在后面,她走不动了,我给她找了地方休息,先来找你。”
她们现在所处的城门方向,外面是林地,这里不是耕地,来往的人就少些,但任宜年还是在林中修了条水泥路,方便运输木材,采集林子中的一些野果草药。
莎碧娜是赶着马车出来的,这会儿急急把妹妹扶到车上坐着,高高兴兴去接母亲。
距离城门五六公里远的林子里,一个妇人被反剪双手,捆在树下,旁边看守她的是两个男子,穿着利落,身材矫健,看着就是练家子,此时正在无聊地干等。
“这次让我们抓的,是个灵能者,不会有问题吧?”高瘦些的男子拧眉,忍不住抽出匕首握在手中。
另一个人略矮,却敦实,倒是胸有成竹的摸样:“克洛姆大人说了,只要把她骗离蜂群,那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皮。”
高瘦男子还是焦躁,不停地转动手中的匕首,矮个子不耐烦:“你以为你是克洛姆大人,玩什么刀,等下划了手!”
没等这话说完,高瘦男子“嘶”了一声,果然手被划拉出一道伤口,好在刀口不深,他悻悻地停下动作:“我就是紧张,那毕竟是灵能者。”
矮个子嗤笑:“死在克洛姆大人手下的灵能者还少?那些尸体就光你经手的,就有十几具,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他指了指身后的女人,“咱们还有肉票在手,照着大人吩咐做事就行了。”
“来了!”高瘦男子听见了马车的声音。
水泥路上行车很快,莎碧娜只来得及跟南茜说说父亲的现状,他在领地酿酒,收入不错,身体也还行,等母亲和妹妹回来,一家子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刚出口询问,南茜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就听南茜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惹到了大人物,甚至连累我跟母亲,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又被带到了这里。”她带上了哭腔:“你别恨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说不带你来,就要母亲的命。”
莎碧娜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立刻就想调转车头离开这里,却被身后马车里的南茜推了一把,坐在车辕上赶车的莎碧娜顿时从马车上跌落下去。
狼狈滚了两圈,莎碧娜再抬头时,身前已经站了两个男人,他们二话不说,就掏出绳子绑住了她,时隔五年,再次被俘的莎碧娜甚至有点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一夜间跌落谷底的那个夜晚。
男人绑住了她,暂时却也没理她,他们按照克洛姆大人说的,从她脖子上掏出一根骨哨,间隔十来分钟就吹一次。
莎碧娜有些奇怪,这是尼克给她的,呼唤龙鹰的哨子,龙鹰被尼克和路易骑到别的领地去了,在这里吹也没用,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是为了抓捕龙鹰来的?
她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想多说话暴露信息,只静静观察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莎碧娜没有疑惑太久,不过一会儿功夫,腿上带着重伤的龙鹰,听到骨哨的声音,踉跄落在莎碧娜眼前时,她才知道,尼克出事了!
她下意识想命令龙鹰攻击男人,然而矮个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他毫不犹豫地剁下了莎碧娜母亲的一根手指,“你可以试试,是这只受了伤的畜生快,还是我的刀快。”
莎碧娜到底是个几乎没见过多少血腥的小姑娘,母亲痛苦的哀嚎让她心神大乱,南茜的指责更是让她慌了神,高瘦男人也走过来,将匕首架在她母亲的脖子上,莎碧娜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话,她不敢拿母亲的性命去赌。
矮个男子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的灵能,可以与鸟类对话,我们要你做的事很简单,让这只龙鹰离开这个领地,也不用很久,三天就好。”
看着莎碧娜惊疑不定的表情,他还假惺惺的补充一句:“主人只是不希望他的计划被破坏,很简单的一句话,只要你说了,就没人会因此受伤,你母亲更不会因此殒命,多划算的买卖。”
莎碧娜也没傻到相信他的程度,龙鹰受了这么重的伤,单独飞回来,尼克的情况肯定不妙,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龙鹰肯定是回领地求助的,这话说了相当于是要尼克的命,莎碧娜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矮个男人看她不买账,毫不犹豫又是一刀下去:“小姑娘,跟你好好商量你不听,那你母亲可有苦头吃了,人这十指连心,我给她一根根地剁了,你慢慢考虑。你母亲的剁完,这不还有你妹妹。”
嘴唇都咬出血的莎碧娜,忍不住呜咽出声,南茜更是扯着她的手臂哭吼:“你说啊!你说啊!母亲快疼死了,别人能比母亲更重要吗?你快说啊!”
莎碧娜拼命摇头,止不住哭泣,但就是不肯对龙鹰下令,矮个男人怪笑一声:“看样子你母亲今天就要把命送在这了。”说着匕首就往莎碧娜母亲的脖子上划去。
见识过他的狠辣,莎碧娜不敢大意,她强撑着想要冲过去撞开男人,却被另一边的高个男人,一脚踹在腰侧。
莎碧娜狼狈倒地,腹部一阵剧痛,她也无暇顾及,心中的痛苦比身体更甚,她绝望得很:“为什么要我做这种选择,为什么是我。”一边是爱人,一边是母亲,失去谁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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