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泰被打得半残,秦筱凶名远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玉笛峰峰主静虚真人的耳中。
静虚真人,年约五十许,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道袍,头戴玉簪,面容清冷,素来以严厉刻板着称。她偏爱那些看起来乖巧听话、天赋又不错的弟子,对于原主这种默默无闻、资质平庸,甚至有些木讷的弟子,向来是不假辞色的。
此刻,在玉笛峰的主殿静心堂内,静虚真人端坐于上首的蒲团,面沉似水。
下方,柳明月正梨花带雨地哭诉着,她身旁站着鼻青脸肿、一条腿还打着夹板的石泰,以及一脸委屈、眼眶通红的周芸芸和孙浩。
“师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柳明月用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擦着眼角,声音哽咽,我见犹怜,“那秦筱简直是疯了!她不仅无故顶撞弟子,还出手打伤了石师弟!石师弟可是砺心境的修为啊,竟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弟子怀疑,她定是修炼了什么邪门歪道,才会性情大变,实力暴涨!”
柳明月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三分真七分假,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秦筱身上,还顺便给秦筱扣上了一顶修炼邪功的大帽子。
石泰也适时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配合着柳明月的哭诉:“师尊那秦筱出手狠辣,招式诡异,弟子险些就被她废了修为啊!”他可不敢说自己是被秦筱一脚踹了膝盖,再一脚踩了脸,那也太丢人了。只含糊其辞,将秦筱的实力夸大了几分。
周芸芸和孙浩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将秦筱描述成了一个嚣张跋扈、目无尊长的恶徒。
“秦筱还说师尊您偏袒我们,说您老糊涂”周芸芸抽噎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刚好能让静虚真人听清楚。
这话一出,静虚真人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她最忌讳的,便是弟子说她处事不公,以及说她老。
“够了!”静虚真人冷喝一声,止住了柳明月等人的哭诉。她目光扫过下方几人,眉头紧锁,“秦筱当真如此无法无天?”
“师尊明鉴!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柳明月立刻赌咒发誓,“我们几个都是亲眼所见!那秦筱如今简直判若两人,言语恶毒,行为乖张,弟子担心,长此以往,她会败坏我玉笛峰的名声啊!”
静虚真人沉默了片刻,她对秦筱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唯唯诺诺、资质平庸的小丫头身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来人,去将秦筱给本座叫来!我倒要亲自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静虚真人冷声道。
很快,便有执事弟子领命而去。
秦筱的石屋前,那扇被踹坏的门板已经被她用金疮药,木材专用版和几根木条勉强修补了一下,看起来更加寒酸了。
当执事弟子前来传唤时,秦筱正在院中练习《斥声诀》。她如今对这门言术的掌握越发纯熟,已经能够将言力凝聚于声音之中,形成一定的威慑力。
听到是静虚真人传唤,秦筱心中并无意外。她知道,柳明月那群人肯定会去告状。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便宜师父,究竟能偏袒到什么地步。”秦筱心中冷笑一声,跟着执事弟子,不卑不亢地往静心堂而去。
来到静心堂,秦筱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数道不善的目光。
柳明月、石泰、周芸芸、孙浩四人,如同四尊门神一般,分列两侧,都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看着她。
上首的静虚真人,面色冷峻,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不悦。
“弟子秦筱,拜见师尊。”秦筱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阵仗而有半分慌乱。
静虚真人看着下方这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弟子,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前的秦筱,虽然衣着朴素,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锐利,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与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筱,静虚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你可知罪?”
这开场白,还真是简单粗暴,直接定罪啊。
秦筱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茫然道:“弟子愚钝,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师尊明示。”
“哼!还敢狡辩!”柳明月立刻尖声道,“秦筱,你顶撞同门,出手伤人,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哦?顶撞同门?出手伤人?”秦筱转向柳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柳师姐此言差矣。我记得明明是孙浩师弟上门强索我的月例丹药,被我拒绝后心生不满。而后石泰师兄又气势汹汹地踹开我的屋门,扬言要将我打得满地找牙,我出于自卫,才不得不出手反击。怎么到了柳师姐口中,就成了我无故顶撞,主动伤人了呢?莫非柳师姐你的眼睛和耳朵,都长在了屁股上,所以看事情的角度总是如此与众不同?”
【叮!怼人对象:柳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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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心程度判定:平底锅拍脸,高级。获得怼人值:220点。】
“你胡说!血口喷人!”柳明月被秦筱这粗鄙却又直击要害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她没想到秦筱在师尊面前,还敢如此嚣张!
“放肆!”静虚真人厉喝一声,一股属于法言境修士的威压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巨石一般压向秦筱,“秦筱!在师长面前,岂容你如此巧言令色,口出恶言!”
这股威压,比起石泰那点微末道行,强了何止百倍!秦筱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但她依旧挺直了脊梁,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师尊息怒。”秦筱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有些艰涩,却依旧清晰,“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弟子不明白,为何他们上门挑衅,便是理所当然;弟子自卫反击,便是巧言令色,口出恶言?难道在师尊眼中,只有他们是您的弟子,我秦筱便不是吗?还是说,玉笛峰的规矩,本就是只约束弱者,放纵强横?”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直指静虚真人的偏袒。
静虚真人被秦筱这番话顶得心头火起。她身为一峰之主,何曾被一个普通弟子如此当面质问过?
“大胆秦筱!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敢顶撞本座!”静虚真人怒声道,“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说着,便要出手惩戒秦筱。
“师尊且慢!”秦筱猛地抬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尊解惑!”
“讲!”静虚真人强压下怒火,倒要看看这个弟子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秦筱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敢问师尊,我玉笛峰的宗旨,究竟是培养恃强凌弱、吸食同门血汗的蛀虫,还是培养明辨是非、刻苦修行的正道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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