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声音很轻很轻地从耳边传来。
“应该不是真的。”
他的手臂从方絮身边越过,贴着房间的墙壁搜寻着什么,几秒后啪嗒一声,他们身边的黑暗被头顶刺眼的光线猛地戳破。
令人惊惧的怪物在灯光下显露它们原本的外貌——那是挂满整个房间墙壁的不同油画。
受到肾上腺素刺激的心脏终于从过于快速的跳动节奏中缓缓平复,方絮吐出一口浊气,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可以肯定刚才把他们吓一跳的这间房间是公馆的书房。
书房看起来很是端庄整洁,就算墙面上挂满了长相各不相同的双人肖像画,也让人觉得错落有致,完美利用了整体空间。
当然,夸赞它装修风格非常富有艺术美感的前提是,这些肖像画的眼睛不是都盯着书房门口的。
——进行【侦查】投掷。
方絮-进行侦查检定:d100=2575【判定结果为:困难成功】
陈玄-进行侦查检定:d100=1855【判定结果为:困难成功】
幸运女神大概是觉得他们的反应很有意思,于是这次投骰没有丝毫为难,简直是顺水推舟般顺利地就把线索送到他们的面前。
方絮谨慎地迎着这些油画,努力忽视这些按理说应当是无极生命物质的双目走进书房,环视周围一圈后,果然也在这里看到了不少小巧精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非常逼真的成双鸟类标本。
“牡丹鹦鹉、鸳鸯……”
“徐如华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些鸟?”
她一边看书房里其他的藏品,一边低声吐槽。
“或许她不是喜欢鸟,只是喜欢鸟背后代表的含义。”
陈玄抬起头,毫不避讳地将挂在墙壁上的那些油画从左到右逐一审视观察。
他的艺术分辨水准算不上太高,要是换成管城子或是墨池来的话,说不定能看出更多的线索,不过骰子投出的困难成功,用另一种方式帮助他获得了线索。
“你觉得徐如锦和她丈夫岳东风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恩爱。”方絮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自打她来到公馆,并在看到徐如锦失去丈夫后的悲痛神情后产生的直观第一感觉,“他们感情应当很好,但是……”
她话头一顿,想起身为妻子徐如锦在谈到自己丈夫去世而感到悲痛时,身为管家的孙秀云却一脸冷静,亦或者可以用冷淡来形容,并不感同身受,也不会出言安慰。
她将这个感觉奇怪的点对陈玄说道。
陈玄点头。
“是的。”
“而且岳东风与其同父异母的弟弟王万两人关系甚好。”
“如果我们假定岳东风的死本身就有蹊跷,在不清楚他去世前有谁曾经拜访的前提下,从可能的缘由入手或许比较方便推理。”
“假如是为钱财,我在晚餐的时候和同样是曾经负责过岳东风小说出版的编辑聊过,对方说,据他所知,身为入赘的丈夫,岳东风在结婚的时候就像被鬼迷心窍,签了一分钱都拿不到的合同,甚至还说他们夫妻两人今后就不要孩子,两人可以一直恩恩爱爱在这里生活。”
“那就不可能是为了钱。”
方絮随意将书柜里的书抽出来看了几本。
一眼扫过去,书上的文字都文绉绉的,但似乎都在讲爱情的酸甜苦辣。
“是为了情?”
她的手指按在书面的“爱情”两个字上。
“该不会是岳东风是个渣男,暗中劈腿被徐如锦抓了个正着,然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就把他嘎了?”
陈玄道:“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目前还不清楚岳东风的死因是不是和对外宣称的一样。”
毕竟来参加葬礼的所有人收到的消息,都是说岳东风因为劳累而死,也就是俗称的过劳死;然而身为一名全职作家,又不是天天996甚至007的社畜,为什么他还会发生过劳死这种事情?
“如果能把灵堂门打开,让陈医生你看上一眼,是不是……”
“其实我不是法医。”
“好吧,毕竟术业有专攻。”
陈玄话锋一转:“但有骰子在,所以没问题。”
“……”方絮瞅瞅他,觉得之前一本正经的陈医生也像是满肚坏水,或者他本来就藏着,只是以前她没发现,“那现在我们只差一个撬、不,一个负责开门的专业技术人员。”
其实根本谈不上“差”,墨池就是现成的,她可没忘对方在溟澥岛上熟练的撬锁姿势。
但是前面提示晚上十二点后公馆各条走廊都要进行消毒,卡死一个不让他们出去的时间点,多半是有但危险的重要线索就藏在那个时间段里。
在书房里呆了一段时间,那些直愣愣的目光似乎也就不是那么惊悚,画中不同人的视线只是盯着书房门口的位置,避开视线交集的那个地方,似乎就会好受不少。
方絮粗略看了眼那些油画,忍不住“咦”了一声。
已经观察一段时间的陈玄说道:“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不对。”
方絮点头:“这些画里怎么都是一个人有脸?”
她后退几步,将更多大小不一、风景不同的油画纳入视野范围内。
这间书房内所有油画都与爱情有关,或是羞涩的恋人牵手漫步花丛、或是动情的男女月下拥吻、或是恩爱的夫妻共进晚餐;主题各有千秋,可无论哪一副,画中清晰呈现的只有一位人物的面容和神情的模样;另一人或是以背影示人、或是以景物遮挡了面部,只能看见隐约的身姿与华丽的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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