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回廊的死寂,如同冰冷的墨汁,渗透进青鸢号的每一寸甲板。
舷窗外,星辰骸骨巨舰的残影早已隐去,但那被暗金断矛钉死在桅杆上的守护者遗骸,那流淌凝固的暗金血路标,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楚云枢三人的灵魂深处。空气里弥漫的腐朽铁锈味,此刻仿佛都带着血腥气。
“星辰…哭泣…守护者…血…”石磊抱着星光苔藓盾,声音发颤,反复念叨着盾牌传递的“星语”,憨厚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傻气,只剩下茫然与深切的悲愤,“他们…他们到底…干了啥啊?连…连看星星的好人都杀…”
苏雨薇俏脸煞白,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悬壶阁的丹道传承让她对生机与死寂格外敏感,她能清晰感受到这片虚空深处弥漫的那种…绝望与不甘的残响。“玄木宗…这群畜生!为了那魔枪,为了所谓的寂灭伟力,他们连守护星辰的英灵都敢亵渎!”
楚云枢沉默着,枯荣星晶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遍遍扫过那片被星辉光束“显影”过的虚空。那幅惨烈的画面在他“视界”中反复回放——古老的星辰战甲、贯穿胸口的污秽断矛、死死抓住矛柄的枯手、凝固的暗金血路标…尤其是那断矛的气息,与枯木道人的魔枪碎片、铁蛋吞噬的主体碎片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邪异!那是属于“吞星魔尊”的造物!
“不是简单的杀戮。”楚云枢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淬火的寒铁,“是献祭,是污染,是…钥匙!”
他指向舷窗外那暗金血路标延伸的方向:“那守护者的血,蕴含着纯净的星辰本源和守护意志,却被魔枪断矛强行污染、抽取、凝固成指向黑域深处的路标!玄木宗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这个守护者!他们要用这被污染的血路标,作为开启黑域深处某个终极秘密的‘钥匙’!这‘背叛之途’,是用守护者的血铺就的!”
“钥匙?”苏雨薇和石磊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咕噜…(臭…钥匙…难闻…)”新铁蛋悬浮在楚云枢肩头,燃烧着寂灭漩涡的“眼睛”死死盯着血色路标的方向,传递出强烈的厌恶和一丝…源自本能的悸动。仿佛那路标尽头,藏着什么令它极度不适又隐隐吸引的东西。
“追兵来了!”苏雨薇脸色一变,猛地看向主控阵盘。阵盘边缘,一个代表着强大能量源的血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穿透碎星峡外围混乱的空间乱流,朝着黑域回廊的方向急速逼近!光点散发出的枯败死寂气息,隔着星图都令人作呕!
“是玄木宗那艘船!那个枯骨老鬼!”苏雨薇咬牙,“他们果然有追踪手段!”
“不能让他们顺着路标找到目标!”楚云枢眼中厉芒一闪,瞬间做出决断,“苏掌柜,沿着血色路标,全速前进!石磊,盾牌感应路标,提供最精确的方位指引!铁蛋…”
楚云枢看向肩头躁动不安的星尘寂灭之体:“看到那些‘污血路标’了吗?它们就像臭水沟里最恶心的涂鸦!污染了这片星空!把它们…给我抹掉!像擦掉最脏的鼻涕一样擦干净!让后面那群追着臭味的苍蝇,找不到方向!”
“咕噜!(擦鼻涕!蛋…专业!保洁…收费…亮晶晶…五倍!)”铁蛋的意念瞬间被点燃!“保洁”和“收费”这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它某种奇怪的“工作”癖好。对那污血路标的厌恶和完成“保洁任务”的“使命感”,压过了对路标尽头未知事物的本能悸动。
它那流淌着星尘的小身体光芒一闪,瞬间穿透青鸢号护罩,出现在死寂的虚空中。燃烧着寂灭漩涡的“眼睛”扫过那由凝固暗金血液构成的、歪歪扭扭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路标,传递出浓浓的嫌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
铁蛋只是抬起那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星尘小手,对着最近的一段暗金血路标,虚空一抹。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窗台上的灰尘。
嗤——!
一阵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湮灭声响起!
那由守护者之血混合魔枪污秽、凝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金路标,在被铁蛋小手拂过的区域,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墨迹,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存在感!不是融化,不是蒸发,而是最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化为一片绝对的虚无!
一段扭曲的血色路标,就这么…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咕噜…(干净…舒坦…)”铁蛋满意地传递意念,动作不停,沿着血色路标延伸的方向,如同最高效的清洁工,小手连连挥动!
嗤!嗤!嗤!
一段又一段污秽的暗金血路标,在铁蛋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恐怖寂灭湮灭规则的“保洁”动作下,如同被橡皮擦擦除的铅笔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死寂的虚空!只留下原本纯净(虽然死寂)的空间背景。
青鸢号沿着路标残留的微弱气息(铁蛋的“保洁”并非完全同步,前方还有未清除的部分),在石磊盾牌的指引下,如同幽灵般高速穿梭在幽暗的黑域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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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
破碎的星辰残骸越来越多,它们并非漂浮在虚空,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拍扁、镶嵌在粘稠凝滞的空间“胶质”里,形成一幅幅庞大而扭曲的“星辰浮世绘”。有些星辰碎片上,还能看到巨大无比的爪痕、贯穿性的孔洞,甚至残留着早已熄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金色能量余烬。冰冷的金属残骸、失去光泽的灵玉碎片、甚至一些早已石化风化的巨大骨骼(非人形),如同垃圾般散落在这些凝固的星辰坟场之间。
这里,仿佛爆发过一场波及无数星辰种族的、惨烈到无法想象的远古战争!而战争的结局,便是眼前这片被彻底打碎、污染、并最终被黑域吞噬的死亡坟场!
“星辰…哭泣…”石磊抱着盾牌,看着舷窗外那令人窒息的景象,声音带着哽咽。盾牌表面的星光苔藓银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共鸣着这片星空的悲怆。
“盾牌祖宗…说…前面…路标…尽头…有…大房子?像…像俺们村口的…土地庙?”石磊努力解读着盾牌传递的、更加清晰的意念碎片,“…守护者…的家?…被…被弄脏了…好多…臭虫…在…在装修?”
“守护者据点?被玄木宗占据了?”苏雨薇脸色一变。
“加快速度!”楚云枢心头一沉。玄木宗的人,很可能已经捷足先登,正在利用那据点做些什么!
青鸢号再次加速,引擎发出过载的悲鸣。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巨大星辰脊椎骨构成的、如同地狱门扉般的拱形残骸区域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并非光明,而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悬浮在幽暗虚空中的巨大平台。
平台由某种散发着温润星辉、但此刻已遍布蛛网般裂痕的银色金属构成,边缘铭刻着古老而玄奥的星辰符文。平台中心,矗立着一座风格奇特的建筑——它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散发着柔和星光的纯净水晶簇,如同天然生长般堆叠、融合而成,形成一座巨大的、多棱面的水晶星塔!塔身流转着温润的星辉,即使在黑域死寂的背景下,依旧顽强地散发着纯净而神圣的守护气息。
这里,便是守护者最后的据点,一片在死亡绝地中顽强保留的星辰净土!
然而,此刻,这片净土却被亵渎了。
水晶星塔那原本纯净无暇的表面,被强行烙印上了无数扭曲蠕动、散发着污秽黑气的诡异符文!如同丑陋的脓疮,污染着神圣的星辉。星塔基座周围,更是布设着十几个由暗红色晶石构筑、不断抽取着星塔本身能量来维持运转的污秽阵法节点,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枯寂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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