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的流言像长了翅膀的麻雀,扑棱棱掠过青瓦白墙,钻进茶肆酒肆的雕花窗棂。“乐安郡主是灾星降世,沾着就倒霉”的说法刚在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下冒头,就被白若雪反手操办成了年度最火促销——只见“脑洞百货”摊位前竖起块崭新的枣木牌,边角还留着斧头劈砍的毛茬,显然是从某户人家废弃的门板上拆下来的。木牌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灾星套餐限时特惠:购十串冰糖葫芦,赠‘萌系避灾符’一张!吃了我的糖,灾星绕着走!」木牌旁边还拴着一串用草纸糊的纸葫芦,每个都画着不同的鬼脸:有的吐着舌头,有的瞪着斗鸡眼,风一吹便“哗啦哗啦”地晃,活像一串被风吹傻的糖葫芦。
“郡主,您这符纸咋跟俺家三岁小崽子的涂鸦似的?”王大婶捏着刚拿到的符纸,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墨香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糖霜味。那符纸上画着个咧嘴笑的糖葫芦小人,眼睛是两个黑芝麻般的圆点,嘴角上扬到快咧到耳根,活像刚偷吃了蜜糖的孩童。旁边用狂草写着“灾星退散”四个大字,末笔还勾了个俏皮的小尾巴,像极了白若雪甩出去的竹签。
白若雪正往晶莹剔透的糖球上淋着琥珀色的酸梅酱,木勺在铜盆边缘敲出“当啷”的脆响。她闻言挑眉,狼毫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笔尖还沾着没舔干净的红颜料:“这叫‘萌系避灾符’!”她晃了晃笔,溅出几点红墨,“您瞧这糖葫芦小人,嘴角精确上扬15度,标准的‘灾星看了都绕道’表情!本郡主测算过,此角度能引发灾星生理不适,自动退散效果拔群!”
围观的赵铁柱挤到前排,门牙缝里还卡着昨天的糖霜,举着符纸大喊:“郡主,这符能避丞相公子那样的灾星不?他昨天踩了俺家旺财拉的狗屎,害得俺洗了三遍鞋!”
“放心!”白若雪把糖勺往铜盆里一放,拍着胸脯保证,粗布围裙上的糖霜簌簌往下掉,“丞相公子那种级别的‘高阶灾星’,得买‘豪华至尊套餐’——二十串糖葫芦,赠‘战神加持符’!”她说着朝旁边努努嘴,南宫翎正穿着月白便服帮她递竹签,闻言手一抖,三根竹签发着颤掉进糖缸,溅起的糖霜如碎玉般扑了他一袖子,在月白锦缎上开出朵朵白色小花。
躲在人群里的墨影缩着脖子,飞快地在小本本上记录,炭笔尖几乎要戳穿纸页:将军被迫营业当“符纸模特”,手指僵硬如玄铁剑鞘,面部表情管理失败——左嘴角抽搐三次,右眼皮跳动两下。郡主美其名曰“战神气场加持,避灾效果MAX”,实则趁将军不备,用炭笔在其袖口画了个迷你糖葫芦小人。
“给我来份豪华套餐!”“十串普通的,符纸要最大号,得能贴我家大门上!”原本被谣言搅得人心惶惶的家长们,见符纸画得憨态可掬,还带着甜甜的糖香,纷纷掏出磨得发亮的铜板。白若雪忙得像个旋转的糖球,干脆把阿三阿四抓来当帮手:阿三负责用树枝在草纸上画符,他画的糖葫芦小人不是歪脖子就是斜眼,白若雪却举着吆喝:“限量版‘歪脖避灾符’,效果加倍,歪得越狠,避灾越稳!”阿四则抱着个破锣敲:“买符送笑,不买吃亏,不买上当!”摊子前笑闹声此起彼伏,比戏台上的猴戏还热闹。
“白若雪!”丞相公子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杀到,锦袍前襟沾着大片茶渍,显然是在“听风楼”听了说书先生添油加醋的段子,气得把茶碗都摔了。他指着木牌,唾沫星子喷到符纸画上:“你竟敢利用本公子散布的谣言赚钱?!简直是无法无天!”
“哦?”白若雪慢悠悠擦了擦手,从符纸堆里翻出张最大的,上面画着个戴乌纱帽的猪头,猪鼻子上还贴着张写有“晦气”的纸条。她趁丞相公子张口怒吼的功夫,“啪”地一声贴在他脑门上,指尖还沾着刚才粘符纸用的米糊:“公子这冲天火气,一看就是被低阶灾星附体了!来,送您这张‘消气符’,上面画的是令尊大人买‘西域神油’的经典糗事,看了包您神清气爽,火气全消!”
围观群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有人指着丞相公子脑门的符纸喊:“还真像!特别是那顶乌纱帽,跟丞相大人上朝时戴的一个样!”丞相公子气得脸由红转青,伸手去撕符纸,却因米糊粘得牢,硬是扯下几根油光水滑的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花脸猫,发髻都散了半边。
南宫翎上前一步,宽大的月白袖摆如流云般扫过丞相公子的肩,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风:“丞相公子,为难一个商贩,不怕传出去被人笑掉大牙?”他并未佩剑,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却让四个家丁下意识后退半步,腰间的砍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丞相公子见了南宫翎,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捂着脑门嘟囔着“你给我等着”,带着家丁踉踉跄跄地逃了,跑的时候还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个趔趄。白若雪对着他背影喊:“下次来买套餐给您打八折,还送‘灾星退散’表情包!扫码关注‘脑洞百货’,不定期更新您家的糗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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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摊时,白若雪坐在小板凳上数铜钱,铜盆里的“叮当”声像首欢快的曲子。“十车糖葫芦的利润,够买十块拳头大的吸铁石了!”她抓起一把铜板往南宫翎怀里一塞,指尖的薄茧蹭过他掌心,“战神大人,还您昨天蹭吃的三串糖球钱——九文!”
南宫翎接过铜板,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低头翻看散落的符纸,每张都画着不同的搞笑图案:有穿铠甲的糖葫芦举着“避灾”小旗,有戴官帽的酸梅汤歪着脑袋吐舌头,还有一张画着自己板着脸举着符纸,旁边配文“本战神认证,此符有效”,画中人物的铠甲上还粘着颗歪歪扭扭的糖球。“你这符纸,根本没用吧?”他拿起那张自画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夕阳下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怎么没用?”白若雪眨眼,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像裹了糖霜的山楂,“你看大家拿到符纸都笑得前仰后合,心情好了,灾星自然就吓跑了!”她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着酸梅汤的酸甜,“而且……我在每张符纸背面都写了‘本符由战神大人暗中加持’,借您的威名打广告呢!不然你以为为啥销量这么好?”
南宫翎耳根“腾”地一下热了,像被糖霜烫到似的,无奈又宠溺地弹了下她的额头:“胡闹。”
墨影躲在马车阴影里,借着暮色记录,月光洒在小本本上:将军被郡主逗弄时,耳根泛红持续约一炷香时间,嘴角上扬弧度达5度,已突破高冷人设阈值。建议将军下次配合摆拍时,可尝试微笑——尽管可能比哭还难看,但郡主似乎就喜欢这口。
三日后,“灾星套餐”火得一塌糊涂,连宫里负责采买的小太监都骑着快马赶来,马尾上还绑着小皇子画的符纸样图:“郡主,小皇子说了,就要那种‘会笑的糖葫芦符’,要最大号,能贴在寝殿门上!”白若雪趁热打铁推出“战神同款避灾符”,上面画着南宫翎笨拙举着糖葫芦的傻样,配文“跟着战神走,灾星绕着走”,引得全城少女追捧,定北侯府的门槛差点被踏破,负责看门的老兵每天都能捡到好几只被踩掉的绣花鞋。丞相府散布的“灾星”谣言,彻底变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料,百姓们见了丞相公子就指着他脑门笑:“瞧,这就是那个被灾星附体的!”
钱税官揣着算盘来查账时,看着白若雪暴涨的流水单,胡子都揪掉了两根。白若雪从柜台下拖出账本,牛皮封面上沾着陈年糖渍,翻开后除了密密麻麻的账目,还夹着几张泛黄的符纸。钱税官指着其中一行,算盘珠子在手里转得飞快:「五月初六,战神大人光临摊位,蹭吃冰糖葫芦三串,欠银九文整」又翻到下一页:「五月初七,借用战神铠甲摆拍‘避灾符’宣传照,抵广告费十两正」
“将军,这……”钱税官看向旁边沉默的南宫翎,算盘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南宫翎面不改色,从袖中掏出一锭亮闪闪的银子拍在桌上,银锭上还刻着“定北侯府”的印记:“本王会亲自与郡主清算。”
白若雪却一把按住银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用不用!将军帮我当‘活招牌’的广告费,早把这点小钱抵掉了!下次让您穿铠甲站摊位前,广告费算便宜点,十车糖葫芦就行,再附赠您一身糖霜铠甲,保准亮瞎全场!”
钱税官看着眼前一人一神(经病),哭笑不得地收起算盘,摇头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白若雪的嘀咕:“其实将军穿铠甲卖糖球,肯定能火,要不咱试试?在铠甲上挂满糖球,走在街上就是移动广告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缠在一起。白若雪看着满街跑着玩符纸的小孩,符纸上的糖葫芦小人在风中摇晃,像无数个跳动的小太阳。她捅了捅南宫翎的胳膊,指尖沾着的糖霜蹭在他衣袖上:“你看,谣言这东西,就像糖葫芦上的糖霜,看着黏糊糊的讨厌,只要换个法子吃——”她举起一张符纸,上面的糖葫芦小人笑得更欢了,连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也能甜到心里去!”
南宫翎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看着她眼里比符纸还灿烂的光,那光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低声应道:“嗯,你说的都对。”
京城的风卷起符纸的哗啦声,混着冰糖葫芦的甜香,把白若雪的“神操作”吹进了千家万户。丞相府里,丞相公子看着下人送来的“战神同款符纸”,上面画着自己被贴满符纸的糗样,气得把算盘砸了个稀巴烂,算珠滚了满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若雪把“灾星”帽子戴成了“招财帽”。而那位曾让北狄闻风丧胆的冷面战神,此刻正弯腰帮白若雪收拾摊位,月光落在他背上,映出符纸贴过的淡淡痕迹——那是他心甘情愿,为她戴上的“爱情符”,比任何避灾符都灵验,能驱走世间所有阴霾,只留下满目的糖霜与星光。墨影远远看着,在小本本上郑重写下:将军追妻路里程碑:从“送十车西瓜”到“当人形广告牌”,距离拐跑郡主,还差十车糖葫芦的甜度——以及一场用糖霜铺就的盛大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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