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的早餐摊飘着海蛎子煎蛋的焦香。张野用筷子敲着豆浆碗,油条在酱油汁里打了个滚,含糊不清地规划行程:"听哥的!吃完早饭回钟点房补觉,下午租条渔船出海打鱼,晚上拿渔获去大排档加工,AA制贼划算!"他夹起块流心的煎蛋,蛋黄顺着筷子滴在桌布上,"明早老龙头,下午滑沙,住农家院;大后天南戴河,沙滩烧烤加篝火晚会,妥妥的!"
陈默的女友李薇推了推眼镜,手机屏幕还亮着潮汐表:"租船得考虑退潮时间,我查了今天14点最低潮,适合近海捕捞,不过渔船马力..."
"打住打住!"张野把油条往碗里一扔,"理科生别扫了咱的兴!稳哥苏芮,你俩负责在船头唱《捕鱼flow》,保准引来一船皮皮虾!"
苏芮咬着海蛎子饼,碎屑掉在紫色T恤上:"行啊,一首flow换十只虾,少一只我就唱跑调吓跑鱼群!"她踢了踢桌下林阳的脚,"阳哥,你说咱能钓着八爪鱼不?"
林阳正扒拉着不辣的豆腐脑,闻言差点呛到。晨光里苏芮的睫毛上沾着饼渣,他下意识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却被张野逮个正着:"哎哟喂!稳哥这伺候得比海底捞还到位啊!"
回钟点房的路上,苏芮突然拽住林阳的手腕,指着旅馆斑驳的墙壁:"阳哥,咱把床拼一起吧!"她晃了晃林阳的手,"刚才试了试,单人床窄得跟搓衣板似的,翻个身都怕滚到地上。"
林阳看着她把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推开,金属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拼...拼一起干嘛?"
"躺着宽敞呗!"苏芮跪在床上推床板,马尾扫过林阳手背,"你看这床单都磨出洞了,分开睡跟睡砂纸似的。"她回头冲林阳挑眉,"搭把手啊,难道要看本说唱侠自力更生?"
两人合力把床并在一起,褪色的海浪图案床单连成一片。苏芮一屁股坐在床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看,这下像个大通铺了,下午出海累了正好补觉。"
林阳刚想开口说"我去走廊抽烟",房门突然被撞开,赵磊晃了进来,手里拎着两包粉色包装的东西:"哟!这床拼得够速度啊!小店儿赠送的防海风套餐,两位要不要体验下?据说能抵御秦皇岛八级风浪..."
"赵磊!"林阳的脸"唰"地红到耳根,伸手去抢那两包东西,"你没事瞎转悠什么!"
"哎哎哎,小师傅别激动!"赵磊灵活地躲开,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拍,"哥这是助攻!你看你俩孤男寡女...咳,拼床共枕,不得有备无患?万一苏芮晚上..."
"谁跟他共枕了!"苏芮突然伸手拿走那两包东西,冲门口的服务生扬了扬下巴,"放这儿吧,正好擦汗用。"她把东西塞进抽屉,回头冲赵磊笑得狡黠,"赵磊你真贴心,还帮我们要了纸巾。"
赵磊愣了两秒,突然拍着大腿坏笑:"还是苏芮懂事!你看看人家,多开明!稳哥你可真有福气,捡到宝了!"
林阳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赵磊的话和苏芮的"纸巾"像两枚鞭炮在脑子里炸开,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呃"的声音。苏芮却像没事人一样,把枕头挪到拼床中间:"行了赵磊,你快去忙你的潮汐表吧,我们要补觉了。"
赵磊走后,林阳还保持着伸手抢东西的姿势。苏芮突然噗嗤笑出声,拽了拽他的衣角:"傻站着干嘛?过来躺着啊。"她侧躺在拼床上,对着天花板哼起即兴说唱:"龙纹顶针床上放,两张小床变大方,赵磊送来纸两包,留着擦汗别瞎想~"
"我、我没瞎想!"林阳赶紧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像根木棍戳在床边,"我知道那是避孕套,你别多想..."
"哟,"苏芮突然转头,睫毛在晨光里投下阴影,"原来你知道啊?"她撑着下巴看他,"我拼床就是嫌床窄,没别的意思。你可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想跟你..."她故意拖长音,"那个。"
"我知道!"林阳的声音有点飘,他盯着褪色的海浪床单,突然觉得这钟点房的霉味都变得不那么刺鼻了。窗外传来海鸥的叫声,苏芮的哼歌声混着海风钻入耳膜,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龙纹顶针,顶针上的龙尾硌着掌心,像在偷笑。
"阳哥,"苏芮突然踢了踢他的鞋,"下午出海,你要是钓不到比我大的鱼,就得把赵磊那两包纸巾..."
"我肯定比你钓得多!"林阳猛地抬头,撞进苏芮带笑的眼睛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拼床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歪歪扭扭的剪纸画。他突然觉得,赵磊的调侃、拼床的尴尬,都成了这场旅行里最鲜活的注脚,而苏芮眼里的光,比秦皇岛的日出还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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