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的宿舍楼道弥漫着泡面与自由的混合气息,林阳把椅子往书桌前挪了挪,屏幕上炫舞的登录界面闪着霓虹光。他特意换了新耳机,耳麦里还残留着张野临走前的咋呼:"哥们儿,好好表现,别让苏芮发现你偷偷练过疯狂模式!"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苏芮背着双肩包走进来,发尾还沾着图书馆窗外的暮色。她没像往常一样穿连衣裙,而是套了件林阳送的白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微褐的手腕——那是她每天晨读时在操场边晒的。
"刚做完一套六级听力,错了三个。"苏芮把水杯放在林阳桌上,顺势抽走他手边的薯片袋,"说好的只玩两小时,十点半必须关电脑。你作业写完了?"
"早写完了!"林阳鼠标猛地一点,"就等你呢苏教官。"
游戏加载的间隙,苏芮弯腰调试键盘,T恤领口随动作滑落半寸。林阳的目光刚扫到那截白皙的锁骨,就被她突然直起的身子撞个正着。她伸手把领口拽了拽,指尖蹭过锁骨时,林阳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看什么呢?"苏芮挑眉,指尖在他手背敲了敲,"第一局先练传统模式,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跟别人组队。"
屏幕上的音符如瀑布般坠落,林阳刻意放慢了速度,余光却瞟见苏芮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白色T恤的袖口随着手腕动作滑上滑下。他突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她讲解专四语法时,也是这样抬着手,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她小臂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喂!走神了!"苏芮的角色在屏幕上跳出完美连击,"你这技术还敢勾搭别人?"
林阳猛地回神,手指在键盘上乱按,角色瞬间踩错节拍。他看着苏芮嘴角扬起的得意笑,突然伸手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谁说我要勾搭别人了?"
两人的肩膀碰到一起的瞬间,苏芮的动作顿了一下。林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习题册上的油墨味。他想起下午在自习室,她趴在桌上改作文,阳光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草稿纸上,像一排颤动的小梳子。
"下一局玩节奏模式。"苏芮突然把椅子挪开半寸,点开歌曲列表,"《七里香》,会吗?"
前奏响起时,林阳看见苏芮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悬。他记得她曾说过,这首歌是她高中时学英语听力的"背景音",每次听到前奏就想起埋在习题册里的夏天。
"你怎么知道我会?"林阳故意按错一个键。
苏芮没说话,只是在副歌部分突然加速,屏幕上的音符连成一片光带。林阳赶紧跟上,两人的手指在键盘上交错起落,偶尔碰到一起时,都像触了电似的飞快弹开。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两人的角色同时摆出谢幕姿势,屏幕上跳出"Perfect"的字样。
"算你过关。"苏芮摘下耳机,耳尖有点红,"现在十点,还有半小时,你把今天的小说大纲写完,我要看。"
林阳哀嚎一声,却还是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苏芮把椅子挪到他身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他写字。台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她的发丝偶尔扫过他的胳膊,痒得他笔尖一颤。
"这里的女主角为什么突然放弃留学?"苏芮指着笔记本问,"逻辑不对。"
"因为她发现……"林阳顿了顿,偷偷看了她一眼,"因为她发现留在国内,能遇到更重要的人。"
苏芮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没说话。林阳听见她轻轻翻书的声音,是那本快被翻烂的专四词汇书。他想起下午她在自习室背单词时,用荧光笔在"petitive"下面画了波浪线,嘴里念叨着:"毕业没有竞争力可不行。"
"你说,"苏芮突然开口,"等我们大三结束,你书出了,我专四过了,会不会觉得现在这样特傻?"
林阳停下笔,看见她盯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起第一次在社团招新看见她时,她站在英语角的摊位前,拿着宣传单的手指关节都发白,却还是用清亮的声音介绍活动。那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孩认真起来的样子,像颗钉在地上的钉子,谁也拔不走。
"不会傻。"林阳把笔记本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看,我把女主角写成了外语系的,跟你一样爱规划,还总盯着男主角改稿。"
苏芮的嘴角翘了翘,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谁总盯着你了?赶紧写,写完我要检查。"
十点半的闹钟响起时,林阳刚写完最后一个字。苏芮把笔记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明天早上八点,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带好你的高数习题册,我给你讲上周没听懂的积分。"
"遵命,苏老师。"林阳看着她收拾东西,白色T恤的下摆扫过书桌边缘,露出一小截腰腹。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穿短裤打羽毛球,阳光照在她腿上,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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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苏芮背着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再看就扣你明天的游戏时间。"
林阳看着她关上门,耳机里还残留着《七里香》的旋律。桌上的水杯还温着,笔记本上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打开电脑想保存游戏记录,却看见桌面背景还是两人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她穿着蓝色连衣裙,手里举着冰淇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而他在旁边傻乎乎地比着剪刀手。
键盘上还留着她敲过的痕迹,每个按键都像一个小小的约定。林阳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突然觉得,被这样认真地盯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这个夏夜,键盘的敲击声和习题册的翻页声,都成了他耳机里最动听的旋律。
他想起张野临走时贱兮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张野发来的消息:"稳哥,赢了没?我就说苏芮的七里香绝了吧!明天食堂请我吃辣炒年糕,算你谢师宴!"
林阳没回消息,只是看着屏幕上苏芮的笑脸,心里像揣了块温热的年糕。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键盘上残留的余温和习题册边缘的折痕,悄悄记录着这个被规划与心动填满的周五夜晚。他知道,明天图书馆的阳光里,苏芮会准时翻开高数课本,而他的小说大纲里,那个放弃留学的女主角,正朝着某个清晰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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