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解围后,福康安与柳红的交集愈发频繁。福康安常在公务之余,身着便服来到柳红的武馆。他虽出身武将世家,却对柳红自创的市井格斗术饶有兴致,缠着她拆解招式。柳红嘴上嫌他"花拳绣腿",手下却毫不留情,几次将福康安摔得灰头土脸,惹得围观的学徒们哄堂大笑。
一日暴雨突至,福康安被淋成落汤鸡,仍准时赴约。柳红望着他湿透的锦袍,又好气又好笑:"堂堂将军,怎比孩童还不知轻重?"说着递过干帕子,却瞥见福康安颈间一道新鲜的剑伤。"这是......"她神色骤变。福康安慌忙遮掩:"小伤而已,剿匪时不小心......"
柳红攥住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你当我眼瞎?这是战场上惯用的三棱刺造成的!云南战事不是已平?"空气瞬间凝固,福康安避开她的目光,许久才低声道:"皇上密令,追查西南私盐贩子,此事机密,连阿玛都不知......"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柳红苍白的脸。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所以那日救我,不过是顺路?你接近我,是不是也另有目的?"福康安急得抓住她肩膀:"红儿!初见你时,我确实好奇江湖儿女的血性,可后来......"他突然噤声,喉结滚动。
柳红甩开他的手,转身擦拭兵器,声音冷得像冰:"福康安,你我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家国大业,我有我的市井江湖。"话虽如此,当福康安落寞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她手中的布巾早已被攥得发皱。
三日后,柳红在茶楼听到惊人消息:镇远大将军福康安遇刺,生死未卜。她握茶杯的手剧烈颤抖,茶水泼出烫红了手背。不顾暴雨倾盆,她冲向福康安府邸,却被侍卫拦在门外。
"柳姑娘请回,将军府严禁外人入内。"侍卫面无表情。柳红心急如焚,突然瞥见侧门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福康安的贴身侍卫阿泰。她翻墙而入,在柴房堵住阿泰:"快说,福康安怎么样了?"
阿泰犹豫再三,从怀中掏出染血的玉冠:"将军中了迷香埋伏,虽无性命之忧,但......"他压低声音,"刺客留下字条,指明要取将军项上人头。"柳红接过玉冠,指尖抚过上面的裂痕,想起福康安曾说这是儿时乾隆皇帝所赐。
"带我去见他。"她将玉冠贴身藏好,眼神锐利如鹰。阿泰正要拒绝,忽听远处传来喧哗。两人赶到正厅,只见福康安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却强撑着训斥下属:"一群废物!连个刺客都抓不到,如何让我......"
"让你逞强!"柳红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榻前,"受了伤还不好好躺着,当自己是铁打的?"屋内众人皆惊,福康安却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当夜,柳红守在福康安床边,听他讲述遇刺经过。原来私盐贩子背后牵扯朝中权贵,此次刺杀意在警告。"红儿,明日我要离京追查线索,此去凶险,你......"福康安欲言又止。柳红将熬好的药递过去:"少废话,喝药。"
晨光初现时,柳红悄悄将一把淬毒匕首塞进福康安行囊。转身欲走时,却被他从背后抱住:"等我回来,我定要......"柳红挣脱开,头也不回地说:"活着回来再说。"
然而,福康安这一走,便是半年音信全无。柳红每日在武馆教拳,却时常走神望向京城方向。直到有一天,阿泰带来噩耗:福康安在贵州遭遇伏击,生死不明。柳红攥着阿泰衣领,声音发颤:"你骗我!他答应过会活着回来!"
阿泰递上染血的密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红儿,若我回不来,勿念。护好自己......"柳红跌坐在地,泪水砸在信纸上,晕开血色的字迹。窗外,京城的烈风再次呼啸,吹落了她鬓边的一朵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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