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春天,宫墙内的玉兰犹如一个个身着白裙的仙女,亭亭玉立,开得正盛。御花园里,一群宫女太监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在作画。此人正是班杰明,他受乾隆皇帝之命,犹如一位艺术大师,为宫廷绘制着美轮美奂的画作。
廊下两个宫女交头接耳,手中的团扇半掩着窃窃私语。其中梳着双螺髻的小宫女伸长脖子,胭脂点红的嘴唇撇成月牙:"快看,那个洋鬼子又在画画了。"话音未落,另一个穿葱绿襦裙的宫女赶忙拽了拽她袖口:"小声些!听说他画得可好了,连皇上都赞赏有加,上次还给令妃娘娘画了幅西洋镜似的肖像呢!"两人说话间,远处班杰明正对着盛开的牡丹调色,金发在阳光下泛着蜂蜜光泽,引得路过的小太监也忍不住驻足偷看。
宫女们的窃窃私语犹如蚊蝇的嗡嗡声,丝毫没有影响班杰明专注的神情。他手持画笔,宛如一位艺术大师,正全神贯注地描绘着眼前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突然,一阵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打破了这份宁静。
"闪开,闪开!"琉璃瓦下骤然炸开银铃般的笑声,粉色裙裾卷着茉莉香掠过九曲回廊。小燕子怀里揣着油纸包的桂花糕,发间绒花随着奔跑剧烈晃动,活像只横冲直撞的花蝴蝶。她只顾回头冲着追来的小太监扮鬼脸,却没瞧见御花园月洞门前,金发碧眼的画师正专注地调配普鲁士蓝颜料。
两股风轰然相撞的刹那,班杰明手中的调色盘脱手飞出,茜草红与石绿在空中划出绚丽弧线,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小燕子一屁股跌坐在太湖石旁,散落的桂花糕沾了草屑,抬头时正撞见对方湛蓝如爱琴海的眼睛。宣纸上,泼洒的颜料像被惊醒的云霞,将未完成的亭台楼阁染成一片奇幻的斑斓。
“哎呀!”小燕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到眼前这个金发洋人,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喂,你这个洋鬼子,怎么挡我的路啊!”
班杰明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女子,他在中国待了一段时间,虽能听懂一些中文,但如此直白的话语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连忙起身,伸手去拉小燕子:“姑娘,抱歉,是我没注意。”
小燕子看着班杰明伸出的手,却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洋人的份上,本姑娘不跟你计较。不过,你这画被我弄成这样,还能画吗?”她好奇地凑到画前。
班杰明指尖轻触着被染成斑斓的画纸,蓝灰色眼眸突然亮起细碎的光,仿佛威尼斯运河上跃动的粼粼波光。他将鹅毛笔在瓷砚里蘸了蘸茜草红颜料,忽然低笑出声:"姑娘,你看——"尾音未落,笔尖已如蜻蜓点水般掠过纸面。
小燕子踮脚凑近,旗头流苏扫过他卷起的袖口。只见那些突兀的墨点化作夜空中炸开的烟花,泼洒的石青颜料蜿蜒成流淌的银河,而她方才蹭上的胭脂红,竟成了画中女子鬓边的石榴花。班杰明手腕翻转,金粉簌簌落在纸面,瞬间让整幅画笼上了拜占庭教堂穹顶般的神圣光晕。
"这...这怎么可能!"小燕子惊得后退半步,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裾。班杰明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肘,两人相触的瞬间,她仿佛听见对方袖口传来机械表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混着他身上雪松香与油墨味,在春日暖风中酿成醉人的酒。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睫毛扑闪如受惊的蝶,粉色旗装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哇!太神奇了!你居然能把它变成这样!你真厉害!我叫小燕子,你叫什么名字?”她踮着脚尖凑近画纸,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桂花糕的甜腻气息,直直撞进班杰明鼻间。
鹅毛笔在班杰明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度,他望着宣纸上晕染的绛紫与明黄,忽然觉得那些意外的色块像极了小燕子眼里跃动的光。“我叫班杰明,”他摘下圆框眼镜擦拭镜片,露出的碧色眼眸如同亚平宁半岛的海水,“很高兴认识你,小燕子姑娘。”话音未落,御花园的风卷起画纸边角,将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团晃动的光斑。
从这一刻起,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命运的轨迹开始交织在一起。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意外的相遇,会成为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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