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蒸笼还腾着热气,小燕子踮脚掀开笼屉,雪白的雾气瞬间漫过她鼻尖。"班杰明你看!"她捏起刚出锅的桂花糕,金黄的酥皮在指间簌簌掉落,"这次多加了松子碎,保准比上次还香!"角落里的小太监吓得脸色发白,却被班杰明悄悄塞过去的西洋铜哨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抱着食盒躲进库房,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满地画卷上织出银网。班杰明摊开《百骏图》残卷,用鹅毛笔蘸取群青颜料:"这里要加上小燕子教我的水墨留白,让马鬃飘起来像云。"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脖颈一凉——小燕子正举着沾了朱砂的毛笔,在他领口画歪歪扭扭的桃花。
"这样你就是桃花骑士啦!"她笑得前仰后合,发间绒花扫过班杰明泛红的耳尖。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慌忙钻进堆满绸缎的架子后。黑暗中,班杰明能清晰感受到小燕子急促的呼吸,还有她袖中偷藏的桂花糕甜香,混着他颜料盒里的松节油气息,在狭小空间里酿成醉人的酒。
筹备期间,永琪偶然撞见两人在御花园忙碌的身影。他攥紧腰间玉佩,看着班杰明为小燕子调整画架时自然的动作,心里泛起酸涩。"小燕子,皇上召你去养心殿。"他冷着脸开口,目光却不自觉落在画纸上——那是幅中西合璧的《游园惊梦》,杜丽娘的水袖里竟藏着威尼斯面具。
画展前夜,容嬷嬷举着皇后的懿旨闯入漱芳斋。烛光下,她盯着满墙画作冷笑:"好个文化交融,当本宫看不出来?这画里的西洋船帆,分明是勾引人心的幌子!"话音未落,小燕子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内里绣着西洋纹样的肚兜:"嬷嬷要是觉得不妥,要不要连这个也管?"吓得老嬷嬷踉跄后退,撞倒了摆满颜料的案几。
混乱中,班杰明护住最珍贵的双面画《日月同辉》。画布上,紫禁城角楼与威尼斯钟楼在银河下遥遥相望,画角还题着小燕子歪歪扭扭的字迹:"我们的世界,不该有围墙。"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两人眼底跃动的光。他们知道,这场画展不仅是艺术的展示,更是对偏见最温柔的反抗。
晨光刺破云层时,乾清宫东侧的暖阁已挂满画作。十二扇落地玻璃窗被擦得锃亮,阳光透过画纸,在青砖地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影子。小燕子系着新做的西洋围裙,正踮脚调整最后一幅画的位置,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环佩叮当——皇后在容嬷嬷搀扶下,踏着满地光影而来。
"好大的阵仗。"皇后扫过墙上的《百骏图》,翡翠护甲划过画中融合中西风格的马队,"不过是些不伦不类的东西。"话音未落,乾隆的笑声已从门口传来:"皇后这就不懂了,班杰明把朕的八骏图画出了新境界!"皇帝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幅双面画上,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桂花糕碎屑。
宾客们渐渐围拢。令妃娘娘惊叹于画中会"流动"的西洋瀑布,而老学究们却对着《牡丹亭》与《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混搭皱起眉头。小燕子紧张地攥着班杰明的袖口,突然听见人群中传来惊呼——原来是她画的那只胖锦鲤,被班杰明添上了西洋油画的质感,在宣纸上仿佛要跃出水面。
"这鱼眼睛会跟着人转!"小阿哥蹦跳着喊道。班杰明趁机举起放大镜,向众人展示画中暗藏的玄机:每片鱼鳞下都藏着微型的《清明上河图》与《蒙娜丽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赞叹,皇后的脸色却愈发阴沉,她突然指着一幅画:"这画里的女子,为何画着小燕子的脸?"
画中,身着汉服的少女站在威尼斯圣马可广场,背后是飞翔的白鸽与中式风筝。班杰明正要解释,小燕子却抢前一步:"因为班杰明说,真正的美不该分国界!就像这桂花糕,"她抓起案上的点心掰开,"加上西洋的黄油,不也一样好吃?"说着塞了一块进皇后嘴里,惊得容嬷嬷差点打翻茶盏。
就在这时,一阵风掀起窗纱,所有画作同时轻颤,仿佛活了过来。乾隆抚掌大笑:"好!这才是朕想要的万国来朝!"他当场下旨将双面画挂入御书房,而角落里,班杰明与小燕子相视而笑——他们知道,这场以画笔为剑的战役,终于取得了小小的胜利。但他们没注意到,皇后离去时攥紧的帕子上,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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