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洲的目光始终落在温清漪身上,柔和、炽热。“让我扫描了保存在手机里。”温清漪打开软件,每一张都扫到效果满意才停止。他们在温韵玫这守岁,等到过了零点才离开。走的时候快一点,巧克力先犯困,窝在温清漪怀里闭上眼。回到景江府时间不早了,温清漪躺在沙发上懒得动,谢铭洲先去洗澡。她点开相册重看刚才扫描的照片,心念一动,跳转到微信朋友圈。“水温刚好,你的衣服我也放在架子上了,直接去洗就行,我上床等你。”谢铭洲关掉外面的灯先上了床,手机在床头充电,一打开发现有几条杨飞发来的消息。自从回了北城后,他有段时间没和他们联系。杨飞:「你小子什么时候请我吃饭,要不是我推波助澜搞那莫名其妙的同学聚会,你能这么快有今天?」谢铭洲的确是要好好谢谢他:「什么时候和顾晓芸带女儿来北城,我作陪。」杨飞:「来了一定说,不跟你客气。新年快乐。」谢铭洲:「新年快乐。」回完消息,他才点开朋友圈,被各种除夕的文案刷屏。一路往下滑,又翻回去,停在温清漪的那条动态上。她发了刚才扫描的照片,有三人合照也有单人的,最中间那张是她和谢铭洲,还有脚边的巧克力。配文很简单,岁岁平安。再点进温清漪的朋友圈,发现这条被置顶了。谢铭洲嘴角不自觉扬起,点了个赞,又把那几张照片保存进相册。温清漪进了卧室,还没上床,就被谢铭洲一把扯进怀里。他吻了吻她的唇,眼底满是笑意,“除夕快乐,岁岁平安。”温清漪也笑,知道他看到了,“以后我们要多拍照片,不然我都没有可以发的。”“那我们多拍一点洗出来,放进相册里。”“好啊,再给巧克力单独准备一个相册,记录它的成长。要不现在就去拍几张?”“巧克力早就睡着了,你听,呼噜声可响了。”“好吧,那我们也睡觉吧。晚安。”“晚安。”这么多人里就觉得和你最有缘。温韵玫带温清漪移居北城后最大的变化在于过年,离开南城不仅意味着和过去一切断联,逢年过节还省去所有无用的走亲戚流程。温韵玫父母很早就不在了,余下的亲戚原也不怎么走动,当听说她要去北城,没有一个加以阻拦,还客套地说若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相较之下,温韵玫所有的不顺意都是从结婚后开始的。虽然父母走得早,她一个人半工半读难免辛苦,但无人关心也无人添堵,反能寻到几分自在。可她也曾头脑发昏,在资历尚浅时遇到人模狗样的周卫华。彼时她尚未明白,有些男人就像病毒,带来日渐渗透的霉运,连带影响自身磁场。而在周卫华被宣布抢救无效的那天,她知道这种不幸要结束了。余下的事如同快刀斩乱麻,不管周家的人在背后如何编排,都无法阻挡她要离开的决心,反成了催化剂,多停留一天都无法忍受。每每想起那段往事,温韵玫都庆幸还好自己当初做得足够解气,用合适的价格把老房子转手,不给周家人任何觊觎的机会,然后带上全部身家和温清漪潇洒离开。这一走,莫须有的罪名便也似云烟,转眼就散。温韵玫还记得她在北城租的第一个房子,位于偏远郊区,面积很小,所有东西放得挤挤挨挨,从床上下来转身就是卫生间。不过温清漪平时都住学校,她一个人凑合已完全足够。也是在那个小房子里,她和温清漪度过了在北城的第一年。这种生活并没持续太久,那房子只是用来过渡,等温韵玫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她在同事的推荐下换了医院附近的房子。又过了几年,每年学习考试评职称,升职加薪,搬进现在住的房子里,后来再没辗转。离开不幸的人好比脱离苦海,温韵玫觉得一切都变得顺风顺水。生活安稳,工作顺心,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她甚至有闲暇开始思考假期出去旅游,这么多年都没有和温清漪远行过。温韵玫一直想去西藏,想象虽好,两人却始终凑不出二十天以上的假期。这么一拖,到她退休前周边城市都玩遍了,西藏还没能提上日程。直到六月退休月,刚在药房过完退休前的最后一个生日,温清漪和谢铭洲就一起带着花来接她下班。“祝贺温女士顺利退休,即将开启无忧无虑的养老生活。”温清漪把捧花放到她手里,就像当年毕业时温韵玫给她送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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