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樱田真希终于忍不住抬头去看降谷零。今天降谷零穿了一身灰色西装,樱田真希知道这是他们的公安制服,他应该是刚从警察厅下班,难得准时下班,就赶到学校来接她。樱田真希一直觉得,降谷零的三套皮肤——波罗咖啡厅的工作围裙、黑衣组织的黑色马甲、警察厅的公安西装,后者最适合他,因为前两者分别代表的是“安室透”和“波本”,公安的西装制服代表着最真实的他,也更加贴合他的气质。那是一种成熟冷静的、不容侵犯的、强大可靠的内核。当然也少了身为“安室透”时候的温柔和阳光,尤其是不笑的时候。就像现在,他就没有笑。他把着方向盘淡淡地看着前方,车子如履平地但车速极快,紫灰色的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在酝酿着某些深沉的暗流。樱田真希莫名有些紧张:“降谷先生?你生气了吗?”“嗯?没有生气。”一个拦路的红灯,降谷零踩下刹车,转头冲樱田真希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虽然在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樱田真希终于知道了所谓“笑意不达眼底”这个词的现实具象化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见他的眼角和睫毛微微下垂,不是那种极具压迫感的下瞥,而是像是淋了雨之后湿漉漉可怜巴巴的小狗眼,三分委屈七分失落,不像在生闷气,更像是在难过。一对上这样的一双眼睛,原本还在紧张降谷零会不会生气的樱田真希,瞬间更加坐立不安起来。明明他嘴角的弧度是上扬的,眼睛却是难过下垂的,就连那头本该灿烂的金发,也无精打采地变得蔫哒哒起来。樱田真希:!!!竟然让零零这么难过!她真该死啊!樱田真希心中的小人手足无措地吱哇乱叫。但是,她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冒然回应。因为既然确定了她对他更多的只是身为粉丝的喜欢,就应该要说清楚,否则不但对降谷零不公平,也是一种对双方感情的不尊重。当然理智清楚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红灯很快切换成了绿灯,降谷零转过头去重新目视前方开车,樱田真希却是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中。等降谷零稳稳将车子停在了她家门口,樱田真希心中的歉疚更是到达了巅峰,看降谷零的时候都戴上了浓浓的滤镜,只觉得他看怎么看都像是在强装镇定、暗自神伤。樱田真希还是第一次欠这种感情债,坐立不安,磕磕绊绊:“谢谢,那、那我先走了。”樱田真希急吼吼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就要跑。但是她没拉开。樱田真希以为是自己太着急了,重新放开又拉了拉车门——结果还是没拉开。樱田真希后知后觉意识到是门锁没开,按了按门锁,没有反应,估计是在驾驶座主控那边被锁住了。樱田真希转头去看降谷零:“降谷先生”樱田真希话说到一半就卡壳了,猛然顿住。因为她发现安室透的手正按在锁门的门锁按键上。他是故意锁了门,没准备就让她这么离开。注意到樱田真希的目光,降谷零自然回视,朝她笑了笑,注视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安全带,朝她的方向倾身而来。樱田真希:!!!危险预感的顺着脊椎骨往上攀爬,她下意识往后靠,后背抵住了被锁住的车门。降谷零顺势俯身侵占了副驾驶座剩余的空间,单手撑在车窗上,两人靠得极近。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就连空气也变得稀薄。樱田真希试图往后退,但她不知不觉已经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陷入退无可退的窘境了,不得不直面降谷零带来的压迫感。她对上他那双带着暗色的紫灰色眼睛,刚戴上的那层对降谷零的滤镜终于碎了。虽然依旧是那双熟悉的好看的下垂眼,但哪里有什么落水小狗,完全都是她的臆想——当然也可能是降谷零故意露出那种惹人怜爱的表情好让她放松警惕。就算是小狗,也是狡猾小狗,故意在陷阱里放一块小鱼干,然后蹲守在旁边等她上钩!现在,是他收网的时候了。而且他还在靠近。太近了,完全超过了安全距离的范畴!樱田真希感觉有点慌,不,是非常慌。降谷零几乎没有在她面前流露出这种危险和攻击性的态度。他给她的感觉总是真诚的、温柔的、可靠的、安心的,即使是在陪她玩超真实扮家家酒波本上身的时候,没有这样有压迫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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