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话,许甜又道:“你确实只是做了件很小的事情。找找人,托托关系,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顾长卿,他的命运因此改变了。他承受了太多的病痛,他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他做错了什么?顾长卿没想到许甜会问出这样一句来。一听这话,他心头那一点愧疚瞬间又被怒火吞没了。“他做错了什么?许甜,你是不知道还是觉得无所谓?”“我该知道什么?”许甜反问,唇边挂着冷冷的讽刺。她的神情不像是完全不懂,更像是故意反问。顾长卿咬了咬牙,手攥紧,又松开。“好,你不知道。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我受不了他总在你面前晃,受不了他对你献殷勤,受不了他看你时那种眼神。我就是想让他离我们远远的。许甜,是我的错。你怪我一点都没错,我错的太离谱了。我就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他把情绪都发泄在这些话里,又不敢喊得太大声,只好咬牙低吼。那情绪将他压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染上了赤红色。许甜望着这样的顾长卿,听着他的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怀中的小九仿佛感觉到了父母之间的怨气,小嘴撇撇的,又要哭了。许甜低头看了看孩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没说话,抱着孩子轻轻晃了晃,安抚孩子的情绪。待小九又安稳了,她才压低了嗓音说到:“你不必这样的。真的不必。”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件事都有必须或者不必须的。顾长卿眼底也覆上了一层痛色,可他却没再说什么,盯着许甜看了一会,他转身出来了。许甜看着顾长卿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去,她才收回目光望着怀中孩子的小脸。小九那双黑漆漆的小眼睛正看着她,这下没哭了,就是望着她,很专注。这眼神,很像他爸爸,模样也像,越长越像。顾长卿的心思她明白,甚至能理解。她并不多怨他,只是不知道眼下怎么办,她怎么面对汪东城。不,她其实不用面对汪东城,她可以避而不见,甚至可以不管不问。可,良心上这道坎怎么过得去?打人可不是她教的小九是中午回家的,从下午到晚上,许甜守着他哪也没去。小东西已经好多了,到下午的时候烧退了,不哭不闹的很乖。到晚上十点的时候,许甜又给他喂了一遍药。孩子太小,药喂起来颇费了一番周折。跟容姐两个人忙活了十几分钟,才算结束。“小甜啊,今晚就让小九跟我,你刚回来,也早点睡吧。”容姐收拾了喂药的碗和勺子,说到。许甜捧着孩子,看着孩子还挂着泪的小脸,很心疼。“没事,我不累。”再累也放不下孩子。容姐见她头都没抬,一直望着孩子,也知道她放心不下,便没说什么,只道:“那好吧,有什么事你再叫我。那个,厨房里留了有饭菜,也不知道小顾回来不回来,就放在那了。”他?许甜的心紧了紧:“放那吧,他要吃自己会吃。”“哎。”容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许甜将已经睡着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她自己才起身去洗漱。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朝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十点半了。他还没回来。收回目光,她的心比一分钟前更加沉重。随便洗漱了一下,她就回了房间。怕夜里孩子醒了不方便,她开了台灯,又将灯头压了压,只朝外透出微弱的光来。睡不着,她就躺在床上,借着这微弱的光看着孩子的小脸。越看,她心里越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上突然响起了门锁拧动的声音。他回来了。许甜的心蓦然提起,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那脚步声在玄关处停留了一下就朝卧室走来。如往常一样。只不过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过了一会,他才推开她故意虚掩没有关严的门。脚步声走进来的瞬间,许甜闭上了眼睛。她的心情很矛盾。希望顾长卿回来,又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所以只能这时候闭上眼睛避免碰面的尴尬。闭眼,她也没完全合上,而是留了一条很小的缝隙看着他。他在床边站了一会,然后才俯下身,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小九的小脸。指尖还没收回,他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她。见他看过来,许甜慌忙将张开的眼睛合紧了。她也不知道顾长卿有没有看到她装睡,反正,他没干什么,她只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近前停留了一会,然后便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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