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因为程泽山这句“不难”,秦桐阴阳怪气了他好几天,有事儿没事儿就要提一嘴,一副“嫉学霸如仇”的样子,其实就是开玩笑的,程泽山可是他男朋友,秦桐巴不得他可以更优秀一点儿。
而除了玩笑以外,秦桐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儿顾虑,毕竟程泽山有前科在身,秦桐怕他不跟自己说实话,怕他有事儿只知道往肚子里咽。
程泽山嘴上不说什么,陪着秦桐一起插科打诨,私底下却有点儿不爽,铆足了劲儿想要证明自己,谁乐意被自己男朋友怀疑能力啊?这跟怀疑他不行有什么区别?
邢教授那边儿的项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程泽山有事儿没事儿就要把项目进度翻出来给秦桐看看,告诉秦桐自己最近都做了什么,活像是求偶期开屏的大孔雀。
秦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实在想不到表面上冷淡孤傲的程医生还有这样的一面,但看程泽山确实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也就渐渐放松了下来。
时间转眼到了年底,程泽山手头的项目完成得差不多了,秦桐这边儿倒是又重新忙了起来。
按照脉生的惯例,每年年末都要进行本年度的工作总结,再根据当年的情况制定明年的规划,秦桐虽然不至于像之前做瓣膜项目那会儿一样每天忙到凌晨,但加班还是免不了的事情,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
于是乐于证明自己的程医生又多了一个新爱好——不上夜班的时候,他总喜欢去接自家恋人下班。
原本程泽山还想给秦桐做些好吃的补一补身体,被秦桐严词拒绝了,自打上次亲眼见到程泽山做出了那一锅黑糊的东西以后,为了两人的性命以及整栋房子的安危考虑,秦桐永久剥夺了程泽山进厨房的权利。
至于来接自己下班这事儿,秦桐就拒绝不了了,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也并不想拒绝,忙碌了一整天之后,没有什么比下班就能看见心心念念的恋人更能安抚疲惫的内心。
这晚秦桐的运气不佳,下班后又坐在桌前加了好几个小时的班,但幸运的是程泽山有空,一早就来接秦桐了,他怕打扰秦桐工作,没上楼,给秦桐发了个消息,然后就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等秦桐下班。
晚上十点。
夜幕早就黑透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的亮起,落在地面上的光却依然暗淡,只能照亮小片的圆。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整个街道都显得冷冷清清,秦桐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咖啡厅窗边的程泽山。
程泽山不愧是卷王医生,等人的时候也不忘工作,他面前的桌上摆在电脑,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但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秦桐的到来,隔着咖啡厅的落地窗朝着秦桐这边儿看过来。
周围都是昏暗的,咖啡厅的灯光就显得格外明亮,程泽山坐在灯光之下,脸上的表情温温柔柔的,让秦桐紧绷了一天的情绪都放松了下来。
秦桐快步走进咖啡厅里,等程泽山收拾好东西,俩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去。
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忽然有人在门外喊了声:“等下,别关门——!”
门外的声音稍有些耳熟,但秦桐没有反应过来,他抬手摁下电梯的开门键,金属门缓缓打开,门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郝承宇。
秦桐的表情微微一僵,属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位,而郝承宇的动作也明显停顿了一下。
片刻以后,郝承宇轻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桐,说:“好巧啊小秦,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啊。”
那次例会上郝承宇在丁成钰面前推荐了秦桐,原本是想看秦桐笑话的,没想到笑话没看成,秦桐反倒是升了职加了薪。
做完那个瓣膜的项目以后,秦桐换了一间独立的大办公室,反观郝承宇却一直在做些打杂的工作,仔细算来,俩人确实没怎么见过面。
感受到郝承宇话里话外的敌意,但秦桐懒得和他玩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是随便地敷衍道:“好久不见啊郝哥,加班辛苦了,早点儿回家吧。”
“啧,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没想到郝承宇却不依不饶,一脸不满地上下打量着秦桐,说,“怎么,咱们秦总现在是发达了,看不起之前的同事了?”
“如果你要非得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秦桐非常无奈,但还在试图维持同事间最基本的体面,说,“但郝哥咱俩就在一个一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没必要跟你玩儿这些心眼。”
“你这话说的,论心眼谁玩儿的过你啊。”郝承宇毫不避讳地把目光落在秦桐身旁的程泽山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和丁总玩儿腻了,又攀上个男的啊?这位又是什么权贵?”
程泽山的眉心蓦然拧紧了,想要说些什么,秦桐悄摸地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让自己来,这是他和郝承宇之间的事情,他不希望程泽山被牵扯进来。
电梯停稳开门,郝承宇撒完了泼,转身要走,秦桐快走两步,拦住了郝承宇的去路,表情中带着几分不解,说:“不是,我真的不懂了郝哥,咱俩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我啊?我哪儿做的让你不满意?”
“这话不该的我来问你吗?”郝承宇的冷冷地笑了声,抬眼瞪着秦桐,眼底的恨意毫不遮掩,“明明我们是一起进公司的,明明我的资历不比你差……如果不是你的话,得到丁总赏识、升职、加薪、坐在独立大办公室的人明明应该是我才对!”
“你想错了,郝哥,就算是没有我的话,这些东西依然不会是你的。”秦桐平静地摇了摇头,十分诚恳地看着郝承宇,说,“你想要的这些都只是一个的结果,而你缺少的却是在‘结果’之前的扎根、破土、开枝、散叶。”
站在郝承宇的面前,秦桐的表情是坦荡的,他并不害怕郝承宇的怀疑与质问:“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依靠我的努力得到的,可入职以来的这段时间里,郝哥你又做了什么呢?上班迟到、下班早退、开会缺勤……和我们同批进来的人都开始多多少少接触公司的项目了,只有郝哥你还在干那些最边缘的杂活,是因为医学部不缺人吗?那当初为什么要招来那么多人呢?”
“你……我……”郝承宇显然没有想到秦桐会说的如此直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秦桐又说:“郝哥,我自己也是临床大夫出身的,知道从医院转岗来到企业会有很大的落差,会有一种无所适从的迷茫感,但你不能一直沉溺在这种空虚感中,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尽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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