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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大佬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合作好说话了,酒局很少去了,到点就回家,听说前两天还购置了一台钢琴,惹得众人纷纷议论,难道是终于发现自己一身酸腐铜臭味,要洗心革面陶冶情操了?

友人也好奇,问道:“你最近吹的什么邪风,买钢琴做什么,你又不会弹。”

大佬但笑不语:“自然是有用处。”

他是不会弹,但是家里那根俏竹子会。

这还是大佬无意间发现的,起因是冬青竹在看一档音乐节目时,画面中正好是一段钢琴独奏,冬青竹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轻轻跟着节奏动。

大佬瞧着,大概就是随口一问:“怎么,小季总还会弹钢琴?”

没想到冬青竹还真点了下头:“会的不多。”

那就是会了。

大佬不吝啬夸赞:“多才多艺小季总。”

冬青竹淡然:“小时候学过一阵。”

大佬问:“后来怎么不弹了?”

冬青竹顿了顿,道:“父亲不让。”

钢琴曲目已经进行到尾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了,冬青竹没看完,换了别的频道,他漫无目的的播来播去,最后停在了财经栏目,上面主持人正在就最近股票行情进行分析。

当时大佬没说什么,转头第二天就托人买了架价值不菲的钢琴,连夜搬进了房里。

冬青竹看向立于他身侧的大佬,“这是做什么。”

大佬道:“以后弹给我听。”他拍了拍冬青竹的屁股,“去吧,先给我弹一首。”

几日相处下来,冬青竹已经能习惯大佬时不时对他动手动脚了,他没动,道:“我忘的差不多了。”

大佬道:“你不过去弹怎么知道自己忘没忘。”

冬青竹现在莫名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钢琴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的东西,妈妈也支持他学,可是父亲不同意,父亲白手起家,更看重文化课,他认为这是不务正业,有这时间不如多看几本书,纵然冬青竹很喜欢,也只能忍痛割舍。

时隔数年,冬青竹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摸上钢琴的一天,冬青竹坐在琴凳上,双手放在琴键上,试探地弹出几个没有规律的高低音。

有些东西不是忘记,只是很懂事的找了一个小角落藏了起来,只等待有朝一日能被主人想起,再被重新拉到阳光下。

冬青竹弹的渐入佳境,脚底跟着打起节拍,音调逐渐成曲,亦扬亦挫,时缓时慢,从他灵活的手指尖流泻出来。

直到最后一个琴键重重落下,余音绕梁,如清溪,如河流,如破晓的一束利光,斩破陈年禁锢的枷锁,久违的感觉倾巢而出,似激动,似喜悦,更似失而复得,这些复杂的情绪萦荡在心间,令冬青竹出现短暂的失神,手指也失力般颤抖起来。

这时响起大佬的鼓掌声:“这不是弹的很好听么。”

冬青竹缓缓回过神,小时候的遗憾和这句迟来的夸奖,竟然都是来自大佬,他仰头愣愣地看着大佬向他走过来,一时间说不出话。

很多童年遗憾的东西,丢掉了就是丢掉了,伴随着年纪增长,会有越来越多的东西填进生活,学习,管理公司,不停地工作、出差,好像每一个阶段都被挤的满满当当,小时候执着的东西总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且变得不再重要。

冬青竹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他惯于苛待自己,为了父亲的公司,为了事业上更出色,几乎没有一日能放松下来,享乐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令人不齿的罪行。

大佬揉了揉冬青竹的头,重复道:“很好听。”

大佬年长冬青竹十岁,做这个动作并不违和,而且大佬此刻难得正经,看起来反而更像是长辈对小辈的一种鼓励。

冬青竹嘴角提了一下,似乎是个一转即逝的笑:“你又不懂钢琴,怎么知道我弹的好不好听。”

像夜空中突然炸开的一朵烟花,虽然短暂,但足够令人惊艳,大佬回味着刚才冬青竹微微一笑的模样,只觉得心“biu——”的一下被击中。

大佬微微俯身,掌心扣住冬青竹后脖颈,往前压几分,与他眼睛对着眼睛,说道:“我是你唯一的观众,我说好听就是好听。”

两人气息交缠,距离很近,好像冬青竹随便轻轻动一下,两人嘴唇就能碰到一起,冬青竹屏息凝神,僵住一样,缓声道:“好。”

大佬低声一笑,站直:“还会什么,继续。”

冬青竹想了想,弹了一首《森林进行曲》,都是他小时候学过的,不难,属于入门级,但因为很多年没有碰过了,弹起来难免磕磕绊绊,漏调滑音不在少数——这更像是一个适应的过程,由错到对,由陌生到熟悉,冬青竹不觉得这有什么,他表情很认真,眼皮微微垂着,在一遍遍练习中逐渐进步。

大佬就靠在琴壳上,这个位置能正面将冬青竹脸上所有神态和动作尽收眼底,说起来钢琴演奏者弹到高潮或多或少都会露出一些癫狂神态,但可能冬青竹目前弹的还不太熟练,这又是个基调平缓轻松明快的曲子,冬青竹表情还算的上是平静,只有身体在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冬青竹的手指本来就很漂亮,弹琴的时候手指游刃有余的在黑白琴键上翻飞起舞,十足赏心悦目,大佬看着看着,心思就跑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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