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吃饭。”半是诱哄半是强迫,终于吃完了早饭,等将午饭做出来,林舒窈无论如何也不再吃了,迟砚只好作罢。熟悉的城市里,他想起和少女相知相识的那些经过,想和她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但林舒窈怎么可能接受,聊着聊着,就被带到了床上,恢复了强制性的相处模式。林舒窈没有手机,没有钥匙,无论怎么哀求,咒骂,威胁,迟砚都无动于衷。但同时迟砚又很乐意要她参与到他的生活中,他的家人,他的身份,他的学业,只有一个要求,留在他身边。林舒窈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她的身份证,她不知道迟砚是如何得到的。按照迟砚的安排,今年他大四毕业,准备出国留学,届时会带上她,当然,那个时候两人已经领证了。现在迟砚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但说这话时,迟砚兴奋的咬着她的耳朵。“我好开心,窈窈,你知道吗,我很早就知道你了,我送英英去学舞蹈,你穿着舞蹈服,看起来真的太乖了……那晚你找我要微信,我兴奋的快要爆炸了,我真的很爱你——”他的手指纠缠上来,力度加重,林舒窈眉眼隐忍出痛楚的意味,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她准备离开那晚,突然的强占。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中间又经历了许多事,但林舒窈始终对第一次的遭遇刻骨铭心,难以忘怀。她微合着眼,没有拒绝迟砚的动作,任由他在自己耳边絮叨畸形的爱意,仿佛真的已经认命。暴风雨之夜,迟砚参加部门聚餐,忙到很晚才回来。然而刚进门,目光却蓦地凝住,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家。备用钥匙盒被翻开,证件袋里,少女的身份证件不翼而飞,他的一双运动鞋也不见了,迟砚几乎能想象到她是如何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子,想方设法打探到了家里的钥匙,又笨手笨脚跑出去的。附近繁华,商业街众多,迟砚几乎是立刻循着少女的足迹跑了出去,却只能在监控里看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了繁华的大街。林舒窈没有手机,穿着一身不合适的男士睡衣,脚上还蹬着一双不伦不类的运动鞋,跑了几步,鞋带散开,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到一旁的水坑里。没有钱,没办法开酒店,也不敢借路人的手机报警,怕迎接她的是傅明泽那个变态,林舒窈喘着粗气,凭一股心气跑出来后,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大雨兜头浇下,将她淋得狼狈至极,傻傻站在雨中的模样仿佛什么无家可归的小兽,不少人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司机警告着驶过车辆,带起一串污水,林舒窈恍惚才发现自己站在了马路边。强打起精神,来到路旁公交站下避雨。现在,她该去哪里?林舒窈不知道。不远处的公寓楼里仍闪烁着温暖的灯光,半小时前,她还在一个吃穿不愁的温室里,现在,终于努力逃了出来,林舒窈却突然觉得迷茫,天下之大,哪里是属于她的容身之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照得人眼睛发晕,刺眼的光线下少女狼狈的模样一览无余。林舒窈刻意躲避着周遭人的视线,努力假装成一个正常人,转身走进了没有光的角落。藏得深些,再深些,让迟砚永远也找不到。林舒窈贴着墙根慢慢走,没有目的地,只是呆呆地一路往前。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却慢慢熟悉起来,林舒窈停在一块巨大的广告灯牌下,看清了眼前是一片空荡荡的广场。她认得这里。这里是她家附近的广场,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滑滑板的迟砚,她上去要了联系方式。如果能和那天的她对话,林舒窈只想说,跑!快跑!现在,她停在广告牌下,身旁是一条宽敞的大道,附近是居民区,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光,已经很少有车辆驶过。远处星星点点的光芒,好像过去也有属于她的一盏。几个月前做舞蹈老师的日子,现在想来竟然恍如隔世。林舒窈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竟然没有察觉到身旁停了一辆车。直到车辆打开双闪,漆黑的车门被推开,伸出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来,林舒窈以为自己挡了路,又往旁边退,却见车里人往她头上打了把伞。随之,一双由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迈了过来,林舒窈终于看清了持伞人的真面孔,一张熟悉的,俊美的,带着浅褐色眼珠的面孔。少女的形容实在是狼狈。发尾还在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乌黑的发丝黏在额间,露出的一截白皙锁骨上还布着刺眼的吻痕,她穿着明显宽大许多的上衣,被雨淋了后紧贴在身上,一双不合脚的运动鞋满是泥渍,看过来的目光里充斥着恐慌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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