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找东西抓,陆霖的头发只用毛巾擦过,她摸到他半干的头发。它突然进来林央有点难受,雨滴顺着棚雨往下落,他的湿发扫过她的脖颈。她身子微微弓起,小手攀上他的胸膛。后半夜。那件白衬衫不知所踪,林央后知后觉。“陆霖,你今天故意的是不是?”她睡衣每次都洗过才放衣帽架上的,而且她刚才看到了,衣柜里那件黑色的明显更长一点。“是。”陆霖沉下身,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在她哼出声的时候附身去吻她。他对她的卑劣,全都用在这事了。窗外雨下个不停,窗台上的小花小草摇头晃脑,伸长了枝叶去够这场期待已久的甘霖,吃饱喝足后,望着房间里墙上起起伏伏的影子疑惑的歪了歪头。……林央收到研究生复试通知的时候,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金苑小区正式被拆除。一大片房屋在巨大的爆破声中尽数垮塌。城市的另一边,饭菜端上桌后,没人动筷子,李群芳和林巍心照不宣的没说话。女儿从出生就在金苑长大,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玩伴。他们人过中年,看着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被拆除心里尚且不是滋味,对林央来说,那个小房子几乎承载了她所有记忆,突然之间变成一片废墟,肯定不好受。等到爆破声过去很久了,再不吃饭菜都凉了,李群芳这才出声道:“吃饭吧,再过几年,等那边房子建好了咱们还会搬回去的。”林央端起碗,最后望着窗外抿了抿唇。“楼下那棵歪脖子树肯定碎成渣了,巷子里再也捡不到槐花串儿了。”不是说长大不快乐,只是童年太美好,让人忍不住怀念。那时候不管太阳多大,都不会觉得毒辣。抓到一只蜻蜓,就可以在小伙伴面前神气一整天。每天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也不会觉得无聊……吃完饭,林央抱了本相册跟李群芳一起翻。前面基本都是林央的照片,百岁照和生日照这种,偶尔夹杂着一张一家人的合照,然后就是母女俩的合照,再后来照片就少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后,不知道从哪个夹层里掉出一张没过塑封的照片。照片有些褪色了,林央捡起来拍了拍,旁边李群芳一脸惊喜。“原来这张照片还在啊。”“一晃快二十年了,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倒是陆霖,我都有点认不出了。”林央惊讶的看向李群芳,“……这是我跟陆霖?”她自己她倒是能认出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额头还上戳着一个小红点,看着镜头笑的眼睛都没了。她有好几张穿这套衣服拍的照片。而一旁的小男孩,摆着酷酷的姿势,昂着头,看上去神气极了。分明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喜欢独来独往的老大。林央那时候才三岁左右,自然不记得,李群芳笑了笑道:“那时候陆霖的爷爷还在,有时候会带他下楼玩,你小时候看到吃的和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路,看到陆霖,非要拉着人家跟你一起拍照。”“拍完照还抱着人家大腿不让走,非要亲人家,拉都拉不走,后面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出去了。”小时候当你老大,现在想你做我妻子研三开学不久,林央就决定不再继续深造了。读博虽然也是一种选择,但她在研二期间就已经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经过近半年的实习,成功入职了一家国际传播公司,正式成为一名国际新闻编辑,只等拿到毕业证就可以正式转正了。“小林同学不错啊,你前天发的那篇文章又爆了,难怪那么多实习生,只有你留下了。”办公室里,一帮同事笑着打趣。“多亏了各位前辈帮忙,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林央真心躬身,看了一眼主编在的方向,用文件夹挡住侧脸,小声说了句:“争取咱们都不加班。”同事被她逗笑,让她别想了。新闻行业就没有不加班的,更别说他们做国际新闻的,二十四小时待命。林央当然知道,也笑了笑抱着主编给的资料往工位走,路过折叠窗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六年前,她坐在出租车里,望着这一片看不到顶的大楼感叹好高的记忆好像就在昨天。可现在她就站在最高的这栋大楼里,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地方。依旧觉得很高,但再也不是仰望了。从前趴在地上数蚂蚁的小女孩,如今面对突发事件也能独当一面。……林央研究生毕业的那天,陆霖博士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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