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一惊,她知道这时候恐怖,没想到会这样草木皆兵。闫梅见她被吓到了,忙安慰道,“哪怕要一个呢?你不知道现在的人心有多坏,不能给他们一丁点糟蹋你的借口,不然,哪怕到时候被查清了,人也要受罪!”出于这个原因,星云回程路上便与江敛舟商量起要孩子的事情。江敛舟笑道,“说好过几年生就过几年生,那些人还没那么大胆子伸手到部队上。妈以己度人,吓坏了。”星云仍不放心,回去后请教孙萱。“怎么了,之前不还说想等身体发育完全嘛?”孙萱笑道,“你还小呢,父母不在身边,没做好准备,大家也能理解。”星云又问,“不会有什么问题吗?”孙萱诧异道,“能有什么问题?”星云这才放下心来,想到或许是闫梅所处的环境与部队不同,杯弓蛇影,才会催生。她坚定了先前的想法,毕竟生孩子受罪的是她。但不到一年,她就意外怀孕了。星云不肯上环,这时候的避孕方法便只剩下政府统一发放的套套。这东西稀缺得很,一家只发一两个,但其他家庭不怎么愿意使用这东西,江敛舟就私下从战友以及民间收了一些。但远远满足不了两人的需求。使用过后的套套清洗之后放在滑石粉中保存,防止粘连,能多用几次,但避孕效果就无法保证了。星云怀孕后,家里寄了不少吃的,闫梅还问她,需不需要她远方表姐过去照顾——这时候雇保姆不能光明正大说,便托辞“远方表姐”“远方表姨”之类的。星云年纪小,状态实际不错,加上部队吃喝都有食堂,孙萱又照顾她,实际没有雇保姆的需求。闫梅再写信来时,说“远方表姐”已经在路上了,又嘱咐她若没有“表姐”照顾,后头月份大了婆婆就要去了。星云无奈接受了这份好意。表姐刘红红是个勤快的女人,家里儿女双全,丈夫是水厂工人,按说养一家人不成问题,但他有个毛病,爱拈花惹草,工资又全交给婆婆保管。刘红红拿不到一分钱还要当牛做马,一咬牙,孩子给婆婆丢下,自个儿出去打零碎工,之前就照顾过闫梅邻居的老太太,后来老太太的儿子工作调远了,把老太太接走了。说也奇怪,她曾经在家唯唯诺诺任劳任怨的时候,婆家不把她当回事,她出去干活挣到钱了,虽然一分钱没给,但婆家却开始正眼看她,说话也和气了,也不小看人了。这些都是相处熟了之后,红姐自己告诉星云的,她还感慨,“我算明白了,只要有钱拿,照顾别人家孩子比照顾自己孩子还得人心呢。”星云忽然有些感慨,想到部队上那些军嫂,她们谁不是面临着红姐的困境,却被暂时的安逸迷住了双眼,不懂得为自己打算,千百年来,抛妻弃子的男人少么?她摇摇头,人只有自救成功的,没有他救成功的。“红姐,我在扫盲班给人上课,就晚上那一两个小时,你要不要来听听?”红姐有些受宠若惊,湿淋淋的双手不住在衣襟上擦着,“我、我能去?”星云笑道,“怎么不能,扫盲班除了给部队上的军属扫盲,就是附近的村民,想来的我们也接受。”部队上扫盲的老师分为两种,一种是专职教师,有正式编制的,像星云这种,属于军属中文化水平高的,去上课便属于“自愿性质”,虽然没有工资,但会酌情给些物资票,还有可能被授予奖状或通报表扬。虽然没钱拿,但在这个时代,也能算积极知识分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已经带了好几期扫盲班,拿过两次奖状,孙萱说,若能一直保持这个成绩,有望给她转成正式编制。毕竟无论部队还是军属,文化人都属于稀缺人才,现在给家属上课,以后有望给军人上课。孙萱不止一次这样对她说过,吓得星云提醒她,“别给我走后门,这个教师我当不当都没关系,但别抢了别人的机会。”孙萱只能坦诚,“实在是你的文凭高,别看部队人多,年年办扫盲班,真正有文化的挑不出来几个,你还需要走后门啊,你那学历就是最硬的关系。”星云总不把这个高中学历当回事,实际七零年代人才凋零,搞了几年上山下乡,学校又不安稳,有真本事的人越来越少,她这高中生是实打实的文化人。建国初期,部队上的文盲率为百分之三十,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现在的文盲率有了大幅下降,但仍有部分入伍前未受教育的战士存在。开设几期扫盲班后,星云被聘为专职文化□□,享受文职干部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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