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尘山谷水雾氤氲,载着备选新娘的乌篷船缓缓靠岸,叶霁华扶着侍女的手起身,裙摆扫过船舷,眉眼含着几分怯意,步态婀娜似弱柳扶风,刚落地便引来周遭几道目光。
此次混在待选新娘中入宫门,既是遵长辈遗愿履约,也是为了看清表哥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早练得一身深厚内力与顶尖轻功,却向来藏得极好,只以娇弱温婉的模样示人,恰如温室里精心养就的娇花。
同行的新娘们各怀心思,云为衫沉静寡言,上官浅眼波流转,唯有叶霁华似全然不知处境,偶尔抬手拢鬓,指尖划过耳后碎发,风情暗生,连引路的侍卫都忍不住多瞥两眼。她余光扫过岸边暗伏的守卫,心下了然,面上却添了几分惶惶,轻声问身旁侍女:“这宫门看着好威严,倒叫人有些怕。”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动静,侍卫们齐齐拔箭围拢,将一众新娘逼至角落。
新娘们被押入阴冷地牢,石壁泛着潮气,众人吓得低声啜泣,唯有叶霁华端坐着,暗查地牢布局。她内力深厚,能听清远处侍卫的交谈,知晓是宫鸿羽假意处决所有新娘,心下暗叹宫门行事还是不够狠,却依旧维持着柔弱姿态,偶尔抬手拭泪,模样楚楚可怜,惹得身旁两位新娘主动凑过来安慰。
深夜,地牢外传来脚步声,宫子羽带着金繁,以徵宫试药为由要带众人离开。叶霁华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似脚下不稳,恰好撞在宫子羽身侧,软声道:“公子救命,我们皆是无辜之人,还望公子明察。”她声音娇媚软糯,体态柔弱无骨,撞过来时带着淡淡的兰香,宫子羽下意识扶了她一把,竟觉掌心触感细腻温热,一时有些失神。
云为衫冷眼旁观,上官浅则若有所思地瞥了叶霁华一眼,察觉到她看似慌乱,脚步却稳,眼底藏着几分不简单。叶霁华察觉二人目光,愈发娇怯,躲在宫子羽身后,小声道:“公子,我怕……”
密道石门刚推开半隙,便有细碎石子裹挟着凌厉劲风袭来,“砰”的一声撞在门扉上,石门应声闭合,震得周遭尘土簌簌落下。宫远徵飞身落在众人身前,指尖捏着个青釉小瓶,指腹轻转间,瓶中飞出一粒浑圆药丸,落地炸开时腾起黄雾,带着刺鼻药味,瞬间将新娘们裹在其中。
众人被毒雾呛得连连咳嗽,纷纷抬手挥散雾气,叶霁华也顺势蹙眉捂鼻,身子微微晃了晃,似难抵药力,实则暗自运功将药气隔绝在外,余光瞥见云为衫指尖攥紧发簪,上官浅则垂眸掩去眼底冷光,二人皆暗藏戒备,半点不见慌乱。这二人果然是无锋派来的刺客,倒比预想中沉得住气。
宫子羽见状上前拦在众人身前。
“宫远徵你干什么?”
宫远徵:“今日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说罢便挥臂和宫子羽打了起来,金繁见状飞身挡在宫子羽身前,刀剑相撞迸出星火,二人缠斗在一处,招式凌厉,难分难解。
宫子羽:“我并没有想放他们走,这只是我设的局而已。”
宫远徵:“有意思,我以为宫门最有名的纨绔只会牌局,那就让我陪你演的更逼真些。”
宫子羽:“你别搞错。”
宫远徵:“我没搞错,我只是将错就错而已。”
叶霁华缩在人群里,忽闻人群中传来一声哭啼,一道身影猛地冲出,扑向宫子羽身前,竟是方才在地牢里安慰过她的新娘之一,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怯懦,手径直抵在宫子羽脖颈处。
“都住手!”女子嗓音尖利,指尖用力,“把解药交出来,放我们离开,否则我今日便杀了他!”正是无锋刺客郑南衣,她故意装作柔弱混在人群,此刻见时机成熟,便主动暴露身份挟持宫子羽。
新娘们吓得惊呼后退,唯有叶霁华站在原地未动,眸光沉了沉,暗忖这刺客倒是果敢,却太过鲁莽,仅凭一己之力,根本逃不出宫门。宫远徵见状收了暗器,嘴角勾起抹诡异笑意,语气嘲讽:“你倒试试,是你先死,还是他先死。”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两粒小石子悄然飞出,精准打中宫子羽与郑南衣的膝弯,二人吃痛跪地。
宫子羽趁机挣脱束缚,金繁立刻上前将他护在身后,郑南衣不甘,挣扎着起身欲再动手,远处已传来沉稳脚步声,宫唤羽带着侍卫匆匆赶来,身形一闪便落在郑南衣身前,一掌击在她胸口,郑南衣受力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吐出鲜血,昏死过去。
“带走。”宫唤羽语气冷沉,侍卫当即上前拖拽郑南衣,他目光扫过一众新娘,最后落在宫子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子羽,此事本是父亲与我设下的局,引刺客现身,你何必擅自行动。”宫子羽闻言面露错愕,才知自己不过是局中棋子,心头满是失落,却也无从辩驳。
叶霁华站在人群末尾,垂眸掩去眼底神色,方才宫唤羽出手时,她察觉到其内力虚浮,招式虽凌厉,却难掩后劲不足,绝非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宫门少主竟是这般模样,难怪表哥多年来始终心有不甘。
宫唤羽目光掠过叶霁华时,似被她娇弱模样吸引,多停留了片刻,才吩咐侍卫将新娘们带回别院安置。
返程途中,上官浅刻意放慢脚步,与叶霁华并肩而行,唇角噙着浅笑,轻声道:“叶姑娘方才倒是镇定,寻常女子遇此变故,怕是早已吓得腿软。”
叶霁华抬眸看她,眼底满是怯意,声音软糯:“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吓得忘了动弹,方才多亏公子们出手相救,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罢便加快脚步,躲到前方新娘身旁,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上官浅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这叶霁华看似娇弱,却总在关键时刻不慌不乱,倒不像是普通世家女子,需多留个心眼。云为衫则落在最后,望着郑南衣被拖拽远去的方向,接下来的计划,需重新筹谋。
叶霁华回到分配的院落,遣退侍女后,便卸下了娇弱伪装,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远处角宫方向,表哥尚未回宫门,宫门便出了这等事,执刃与少主设局引刺客,看似缜密,却漏洞百出,想来宫门内部,早已不复往日安稳,怕是要比预想中更棘手些。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侍卫脚步声,说是执刃有令,明日所有新娘需前往前厅,接受资质评估,发放金、玉、木三色令牌,凭令牌参与后续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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