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翠儿!”
王大柱嘶哑的呼唤在死寂的前院回荡,带着一种溺水般的惊恐。他拖着剧痛的肩膀,踉跄着冲向月洞门,目光疯狂地在周婉娘身边那几个惊魂未定的丫鬟脸上扫过。没有!没有那张总是带着担忧、此刻却苍白如纸的小脸!
“大太太!翠儿呢?!翠儿去哪儿了?!”王大柱一把抓住周婉娘的手臂,声音都在抖。刚才混乱中,他只记得翠儿一直紧紧扶着自己,后来官差围门,赵奎现身,林红缨浴血…再后来…再后来那丫头就不见了!
周婉娘脸色沉凝,她方才心神全在赵奎和林红缨的生死搏杀上,此刻被王大柱一问,才骤然惊觉。她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人群和狼藉的院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方才…混乱中,她可还在你身边?”
“在!一直都在!”王大柱急得眼睛都红了,“柱子去拿桐油前,她还在给我手上药!”他猛地想起什么,看向自己受伤的左手——那里,药粉的痕迹还在,却不见帮他上药的人。“后来…后来赵奎那王八蛋来了,三太太被打飞…我就…我就没注意…”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王大柱的心脏。翠儿才十六岁!那么胆小!在这刀光剑影、群魔乱舞的当口,她能去哪儿?难道是…被人趁乱掳走了?!
“找!快给我找!”王大柱像头发疯的困兽,不顾肩膀撕裂般的剧痛,推开搀扶的狗剩,就要往后院冲。
“相公!冷静!”周婉娘一把拉住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福伯!”
“老奴在!”福伯赶紧上前,他也听到了王大柱的嘶喊,老脸上满是焦急。
“立刻带人!阖府上下!给我一寸寸地搜!特别是偏僻角落、柴房、库房!务必找到八太太!”周婉娘语速极快,“刘捕头!”
一直缩在官差队伍后面、脸色煞白的刘捕头被点名,一个激灵:“周…周大娘子?”
“你手下的人,也给我动起来!”周婉娘目光如刀,“在我王家宅院里,官差眼皮底下,女眷失踪!若找不到人,你这身皮,也甭想要了!”她不再提拿人之事,此刻翠儿的安危才是第一。
刘捕头被周婉娘的气势所慑,加上刚才见识了林红缨的凶悍和那神秘钢针的可怕,哪里还敢推脱?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卑职明白!都听见没有?快!快帮着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八太太…啊不!王八奶奶…呃…八太太找出来!”
官差们也被刚才的连番变故吓破了胆,此刻巴不得有点事做转移注意力,立刻乱哄哄地散开,跟着福伯和护院往后院涌去。
“相公…相公别急…八妹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一个温婉柔媚的声音带着关切响起。四太太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前院,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衫,发髻微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和担忧。她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和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大姐,”四太太走到周婉娘面前,将托盘奉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妾身无能,帮不上大忙…刚熬了碗安神定惊的汤药,还有…还有家传的‘暖玉膏’,对内腑震伤有奇效…给三妹妹用吧…”她担忧地看向被柱子搀扶着、脸色惨白、嘴角血迹未干的林红缨。
周婉娘深深看了四太太一眼,点点头:“有心了。”她接过托盘,亲自将小瓷瓶递给柱子:“给三太太敷上,小心些。”又将那碗汤药递给王大柱:“相公,喝了它,定定神!”
王大柱哪有心思喝药?他胡乱接过碗,看都没看,又焦急地望向黑沉沉的后院。林红缨却对柱子递过来的药膏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拄着白蜡杆,强撑着站直身体,虽然气息不稳,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混乱的院落,似乎在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三娘子…”王大柱看着林红缨苍白如纸的脸和嘴角刺目的血迹,心头一阵揪痛。都是为了护着这个家…
“死不了。”林红缨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她目光扫过王大柱焦灼的脸,又落在他还吊着的右肩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这时!
“轰隆隆——!”
酝酿了半夜的天雷终于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撕裂浓墨般的夜幕,将王家大宅映照得一片森然!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如同天河倒灌,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便将前院弥漫的烟尘、血污、桐油冲刷得一片狼藉!
冰冷的雨水浇在头上身上,王大柱打了个寒颤,心头的不安却愈发浓重。翠儿…你在哪儿?可别淋着雨…
“大太太!少爷!”福伯浑身湿透,连滚爬爬地从后院跑回来,老脸上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声音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祠堂…祠堂偏院废墟…清理出来了!二太太的尸身…尸身旁边…发现了…发现了这个!”
他颤抖着摊开紧握的手掌。雨水冲刷下,他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羊脂玉佩。玉佩上,用极细的阴线,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黄莺。正是柳莺儿那枚作为“铁证”的贴身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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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这枚玉佩旁边,还粘着一样东西——那是一小截乌沉沉的、被雨水打湿、尚未燃尽的线香!香头焦黑,散发着一股极其古怪的、被雨水稀释后依然刺鼻的腐败甜腻气味!
“断魂引!”林红缨眼神一凝,瞬间认出了这东西!她猛地看向周婉娘和王大柱,“祠堂爆炸前…有人进去过!用这东西…弄死了柳莺儿!然后…引爆了火药!”
祠堂爆炸不是意外!柳莺儿也不是被炸死的!她是先被灭口,再被用来毁尸灭迹!而凶手…就在这宅子里!甚至…可能就在刚才混乱的人群中!
王大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起翠儿的失踪!难道…难道那掳走翠儿的人…和潜入祠堂灭口、引爆火药的…是同一个人?!
“找翠儿!快!”王大柱嘶吼着,再也顾不得肩膀的剧痛和冰冷的雨水,拔腿就往后院冲!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翠儿有危险!
周婉娘的脸色也彻底变了。她看着福伯手中那截湿漉漉的“断魂引”残香,又看看被雨水冲刷的祠堂废墟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切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红缨妹子,”周婉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却带着决绝,“你伤势太重,留下调息。福伯,带路!去祠堂!”她必须亲自去看看现场!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林红缨看着周婉娘决然的背影,又看看王大柱跌跌撞撞冲入雨幕的身影,牙关紧咬。她拄着白蜡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也迈步跟了上去。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祠堂偏院废墟。
在瓢泼大雨的冲刷下,烟尘早已散尽,只留下满目疮痍。塌陷的屋顶露出狰狞的断口,断裂的房梁像巨兽的肋骨,斜插在瓦砾堆中。柳莺儿那半截血肉模糊的残躯已被草草遮盖,但地上暗红的血迹在雨水中晕开,触目惊心。
周婉娘、林红缨、王大柱在福伯的指引下,来到废墟中心。几盏气死风灯在风雨中摇曳,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大太太,就是这儿,”福伯指着靠近墙角、一根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巨大承重柱基座,“火药就埋在柱子底下,引线…引线应该是从那边的狗洞通进来的!”他指着墙角一个被瓦砾半掩的、只有碗口大小的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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