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周婉娘的目光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杏,眼神冰冷,“给她找个安静地方,看管起来。她的供词,就是她弟弟的命。明白吗?”
“属下明白!”阿猛重重点头,挥手示意两个手下将如同烂泥般的春杏拖了出去。
值房里只剩下周婉娘和阿猛。灯火跳跃,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大太太,这黑虎帮…像条疯狗,咬住就不松口了。”阿猛的声音带着凝重,“这次失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府里…要不要再增派人手?或者…请县衙那边多派些巡夜的兵丁?”
周婉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增派人手,是防备。请兵丁,是扬汤止沸。”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锋芒,“要打,就要打它的七寸!让它彻底翻不了身!‘赌香阁’…‘快活林’…还有那个‘老张头’…这些地方,就是黑虎帮的血管。我要你,用最锋利的刀,把这些血管,一根根地挑断!让他们…血流不止!”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铁血杀伐之气!阿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即又被一股沸腾的战意取代!他猛地一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属下遵命!定不负大太太所托!”
暖阁内,灯火摇曳,光线柔和了许多。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凉夜风冲散了些。
林红缨靠在软榻上,左臂包裹的厚厚布条下,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刺痛和麻痒感如同潮汐般阵阵袭来,冲击着她的意志。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嘴唇紧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淬火的寒星,锐利、清醒,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王大柱依旧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捧着一块温热的芝麻糖饼。金黄油亮的饼身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那是翠儿送来的,梅香让厨房新做的。
“吃点?”王大柱小心翼翼地将糖饼递到林红缨嘴边,声音带着一丝笨拙的讨好,“翠儿那丫头送来的,还热乎着。梅香说…甜的能压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也能压压苦味?”
林红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眼前那冒着热气的糖饼上,又扫过王大柱那张写满担忧和笨拙关切的脸。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她伸出完好的右手,用两根手指,极其“勉强”地接过了那块最小的糖饼。动作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利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她低头,小口咬了一点。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香甜的芝麻馅混合着谷物烘烤的焦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很甜,甜得甚至有些发腻。但这股陌生的甜味,却奇异地冲淡了口中残留的药味苦涩,也似乎稍稍抚平了左臂深处那蚀骨的冰冷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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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看着她低头安静吃饼的样子,心头莫名一松,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傻气的笑容。他赶紧把剩下的糖饼也往她手边推了推。
林红缨没再拿,只是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饼,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放在身侧的那根冰冷的熟铜棍。棍身冰凉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毒…”王大柱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黑虎帮那帮杂碎!我早晚…”
“死不了。”林红缨打断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她咽下口中的糖饼,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王大柱,“这点毒,废不了我。”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狠劲,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王大柱看着她眼中那燃烧的火焰,心头一震,堵在喉咙里的那些安慰或愤怒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知道,对这女人而言,安慰是多余的,愤怒…远不如行动。
他默默地拿起一块糖饼,自己也狠狠咬了一大口。齁甜的滋味在口中炸开,带着一种粗粝的暖意。他用力咀嚼着,目光也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王家大宅如同沉睡的巨兽,只有巡夜护院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灯笼晃动的微光。
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高耸的后院围墙,轻飘飘地落在墙外松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正是换上了一身漆黑夜行衣的苏静蓉!
月光吝啬地洒下,勉强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轮廓。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却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她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脚尖轻点,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沿着墙根阴影,朝着县城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轻得连墙头刚刚惊醒的夜枭都未曾惊动!
她的目标清晰——城西“赌香阁”!黑虎帮在县城最隐秘的销金窟,也是帮主“过山风”最常出没的巢穴!春杏的供词,周婉娘的追查,都指向那里!她要在周婉娘的网彻底收紧之前,亲手斩断这纠缠了她十年的梦魇根源!
夜风呼啸,吹动她束紧的长发。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血液中沉寂了十年的杀意如同苏醒的岩浆,开始缓缓沸腾。袖中,那四根淬了“蚀脉散”的乌针,如同毒蛇的獠牙,散发着致命的寒芒。
“过山风…”一个名字在她心底无声地翻滚,带着刻骨的恨意。今夜,要么用你的血,洗刷我的过往。要么…就让这“阎罗令”,随我一同葬入地狱!
她的身影在沉沉的夜色中疾驰,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灯火迷离、暗藏杀机的深渊。
城西,“赌香阁”的后院深处。一间门窗紧闭、隔绝了前厅喧嚣与脂粉气的豪华暗厢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檀香的味道,却压不住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浓烈的酒气。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散落着打翻的酒壶和破碎的瓷片。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敞着衣襟露出浓密胸毛的大汉,正焦躁地在铺着锦缎的软榻前来回踱步。他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正是黑虎帮的疤脸刘!此刻他额角青筋暴跳,眼神凶狠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废物!一群废物!”疤脸刘猛地抓起一个酒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他对着跪在榻前、一个同样穿着黑虎帮服饰、脸上带着鞭痕的汉子咆哮,“两个!整整两个好手!折在一个废了一条胳膊的娘们手里?!连个响动都没闹出来就他妈被发现了?!王家那些护院是长了狗鼻子吗?!”
“刘…刘爷息怒!”跪着的汉子吓得浑身哆嗦,“那…那林红缨…太邪门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反应还快得吓人!还有…还有那王大柱…他…他就在旁边…跟疯狗似的…”
“够了!”疤脸刘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辩解。王家这次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周婉娘那女人直接带了衙役去布庄,现在又连夜戒严…春杏那丫头也失联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他猛地看向暗厢深处、垂着厚重帷幔的里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帮主…您看…这…”
帷幔后,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斜倚在宽大躺椅上的身影。那人身形似乎并不特别魁梧,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绸衫,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水滑的铁胆,发出“咯咯”的轻响。他脸上似乎罩着一层阴影,看不清具体容貌,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偶尔抬起时,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狡诈的光芒。
“慌什么。”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从帷幔后响起,如同砂纸摩擦,听不出喜怒,“王家…不过是只扎了点刺的肥羊。周婉娘再厉害,根基在县城。她动不了‘赌香阁’,也动不了‘快活林’。”铁胆的摩擦声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倒是那个苏静蓉…十年了,藏得可真深啊。为了逼她出来,这点代价…值了。”
疤脸刘心头一凛:“帮主的意思是…王家遇刺…是…”
“一枚棋子罢了。”帷幔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只是没想到…林红缨那女人命这么硬。也好…废了她,苏静蓉就少了个臂助。她躲不了多久了。”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贪婪,“那枚‘阎罗令’…必须拿到手!有了它…这清河县算什么?整个江北道的绿林,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他缓缓抬起手。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从紫色绸袖中伸出。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小小的、非金非玉、颜色暗沉、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令牌!正是与苏静蓉所藏一模一样的“阎罗令”!
只是这枚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更加幽暗,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放出风声去。”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说…‘阎罗令’的另一半…就在‘赌香阁’。等着它的…主人来取。”
疤脸刘看着那枚诡异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恐惧交织的复杂光芒,连忙躬身:“是!帮主!”
暗厢内,檀香袅袅,铁胆的“咯咯”声再次响起,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撒向沉沉的夜色。而苏静蓉那道融入夜色的身影,正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这灯火最迷离、也是最致命的陷阱,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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