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巨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王家的深宅大院里激起层层涟漪!
暖阁外,值夜的两个护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腰刀瞬间出鞘半尺,寒光在月光下一闪而逝!两人背靠背,惊疑不定地扫视着被高墙分割的、死寂的庭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什么动静?敌袭?!
“什么声音?!”隔壁小院,刚刚将调制好的“冰火髓”药膏小心封存、疲惫不堪的苏静蓉猛地抬起头。她冰封般的眼底瞬间锐利如针,身体下意识绷紧,完好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针囊!那声响…沉重、凝实,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震颤感…是红缨的铜棍?!
库房内,昏黄的油灯下。周婉娘正强忍着左肩蚀骨钻心的阴寒剧痛,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艰难地勾画着。工坊重建如同无底洞,每一笔支出都像在她心口剜肉。那声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她手中的细毫朱笔猛地一划,在“铁料采买”一项下,留下了一道刺目猩红、歪斜的长痕,如同淌血的伤口!
她猛地抬头,脸色在灯火下更显灰败,眼中却爆射出骇人的寒光!“福伯!”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一直侍立在阴影里的老管家如同鬼魅般闪出,脸色凝重:“夫人,声响…似乎来自三姨太的暖阁方向!”
暖阁…铜棍…
周婉娘的心猛地一沉。红缨…她醒了?她在做什么?那声响…是绝望的宣泄,还是…?
王家后门斜对面,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死胡同深处。一个裹着破旧棉袄、缩在角落阴影里假寐的“乞丐”,被那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惊得浑身剧震!他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见了鬼!
“咚…咚…”那沉闷的余音仿佛还在他耳膜里震荡,震得他心胆俱裂!他白天亲眼看着那个断了臂的凶悍女人被抬进去,那根沾着血的、能砸塌墙的熟铜棍也被抬了进去…这动静…是她?!她还活着?!她还能挥动那根棍子?!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盯梢的任务。他连滚爬爬地从阴影里钻出来,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朝着县城外废弃砖窑的方向没命狂奔!必须立刻告诉疤爷!王家那个断臂的母夜叉…没废!她还能动!
暖阁内,烛火被重新点亮。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林红缨此刻的模样。
她单膝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仅存的右臂死死拄着那根沉重的熟铜棍!棍尾深深陷入铺地的青砖缝隙之中。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苍白的脸颊、脖颈滑落,浸透了单薄的寝衣,紧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断臂处的包扎隐隐透出血色,显然刚才那奋力一顿,牵动了伤口。
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痛苦的杂音。但那双曾经被绝望冰封的眸子,此刻却如同淬火的星辰,亮得惊人!那亮光里,是劫后余生的痛楚,是巨大的屈辱,但更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无比倔强的火焰——一种属于战士的、绝不向命运低头的战意!
门被猛地推开!王大柱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凝重的福伯和惊魂未定的小兰。
“红缨!”王大柱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拄着铜棍的林红缨,心头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揪痛攫住!他几步冲到近前,想扶又不敢碰,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的颤抖:“你…你醒了?你…能动?”
林红缨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手中冰冷的棍身。她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右臂肌肉贲张,试图将深深陷入砖缝的铜棍提起!沉重的棍身在她手中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却顽强地、一寸寸地脱离了砖石的束缚!
“哐啷!”棍尾终于完全离地!
林红缨的身体晃了晃,巨大的脱力感和断臂处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硬是凭借右臂和腰腹的力量,稳住了身形!沉重的铜棍,被她仅存的右臂,重新、笔直地矗立在身侧!虽然姿势极其别扭,虽然棍身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冰冷的金属,终究再次被她掌控!
“好!好!!”王大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瞬间红了!他看到了!看到了那根棍子重新立起!看到了林红缨眼中那不肯熄灭的战火!
福伯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也闪过一丝动容。他挥挥手,示意小兰退下,自己也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这对劫后余生、心意相通的男女。
王大柱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林红缨身边缓缓坐下。他没有试图去触碰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自己同样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紧握铜棍棍身、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右手上。
粗糙的掌心,带着泥土和机油的气息,传递着无声的、滚烫的支持和绝对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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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缨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和温度,感受着那根冰冷铜棍沉甸甸的分量,感受着断臂处依旧噬咬的剧痛…巨大的屈辱感依旧翻腾,但另一种更强大的、名为“不屈”的力量,正从这剧痛和绝望的废墟中,如同岩浆般奔涌而出!她紧握铜棍的右手,指节更加用力,苍白的手背上,血管如同虬结的龙筋!
她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王大柱。那双燃烧着倔强火焰的眸子,对上王大柱充满血丝、却亮得如同星辰的眼睛。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县城外,废弃砖窑深处。劣质烧酒的辛辣和汗臭混合着潮湿的霉味,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疤脸刘仅存的右手狠狠拍在破木桌上,震得油灯的火苗疯狂跳跃!
“废物!废物!废物!”他独眼中燃烧着毒蛇般的怒火,对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乞丐”破口大骂,“一个断了手的女人,一声响就把你吓尿了?!‘泥鳅’!你他娘的胆子被狗吃了?!”
“疤…疤爷…”“乞丐”泥鳅吓得浑身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那声响…跟…跟打雷似的…地都震了…真…真的是那母夜叉的棍子啊!她…她没废!她还能动啊!”
“能动?”疤脸刘脸上的横肉因暴怒而扭曲,刀疤像活过来的蜈蚣在蠕动,“能动又怎么样?!她只剩一只手!老子就不信,她还能挥得动那根烧火棍砸人!”他猛地灌了一口劣酒,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梅三更的死状再次浮现脑海。
“疤爷,那…那还按原计划?”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按!为什么不按?!”疤脸刘眼中凶光爆闪,如同穷途末路的饿狼,“王家那两个最能打的娘们儿,一个只剩一只手,另一个中毒离死不远!那管家婆也中了毒针!就剩那个傻儿子在外面蹦跶!这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站起身,仅存的右手狠狠一挥:“听着!那傻小子王大柱,每天傍晚收工,都会从工坊废墟走小路回府!那条路,偏僻!要穿过一片老坟地和枯苇荡!‘泥鳅’探过,他身边就带一两个工匠,没什么像样的护院!咱们就在那片枯苇荡里设伏!”
疤脸刘的脸上露出狰狞嗜血的笑容:“这次,老子亲自带人去!带上咱们所有的硬家伙!绊马索!渔网!麻袋!还有淬了毒的短弩!老子给他布个‘铁桶阵’!管他王大柱还是王大锤,进了老子的桶,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疤爷高明!”手下们被疤脸刘的凶戾感染,眼中也燃起残忍的光芒。
“记住!”疤脸刘压低声音,毒蛇般的目光扫过众人,“要活的!绑了活的王大柱,比弄死他更有用!咱们手里捏着王家这根独苗,那管家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把新织机的图纸交出来!到时候…嘿嘿…”他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帮主那边,咱们就是大功一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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