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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刘香主(第1页)

运河码头,永远是人声鼎沸,力夫号子与船只往来交织出一片繁忙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货物堆积的味道。王明柱带着林红缨,在福伯的引路下,来到了漕帮京城分舵的一处货栈前。

货栈门口守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眼神警惕,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彪悍。福伯上前递上名帖和礼单,客气地说明来意。

不多时,一个穿着褐色短褂,腰间缠着牛皮板带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上下,面色黝黑,眼神精明中带着几分倨傲,正是分管此片码头的刘香主。

“王少爷?稀客啊。”刘香主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随手递给身后手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知王少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王明柱拱手,神色平静:“刘香主,明人不说暗话。我王家工坊重建,订购的一批青砖被贵帮兄弟扣下,说是手续不全。但据王某所知,各项文书俱已齐备,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还望刘香主行个方便,工坊重建,工期紧迫。”

刘香主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却没什么温度:“王少爷,这话说的。咱们漕帮办事,讲究的就是规矩!手续齐不齐全,可不是你我说了算,得按流程查验。这几日运河上事务繁忙,查验慢了些,也是常情。王少爷何必心急?”

林红缨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刘香主,我们手续齐全,你们却无故扣押,耽误我们工期,这算哪门子规矩?”

刘香主目光扫过林红缨,见她是个女子,虽英气勃勃,却更添了几分轻视:“这位是……?我们漕帮的规矩,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我说要查,就是要查!王少爷若是等不及,大可去找别家的砖嘛!”话语中的刁难之意,毫不掩饰。

王明柱伸手轻轻拦了一下欲要发作的林红缨,脸上依旧带着淡笑:“刘香主,规矩自然要守。只是王某听说,这批砖若再耽搁下去,恐怕就要被‘意外’落入河中,或者‘不慎’损毁了。真到那时,损失的可是我们王家,而贵帮,恐怕也落不下什么好名声吧?”

刘香主脸色微变,没想到王明柱如此直接点破他的意图,他冷哼一声:“王少爷这是威胁我?”

“不敢。”王明柱语气转冷,“只是提醒刘香主,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王家虽只是商贾,却也懂得有恩报恩,有怨报怨。沈文远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卖力?”

刘香主眼神一厉:“王少爷,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沈文远,我不认识!”

“是吗?”王明柱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逼视着刘香主,“刘香主常年跑江南线,与苏州‘锦云记’的大掌柜把酒言欢的时候,难道用的也是化名?还是说,沈文远许你的,不仅仅是银子,还有将来江南货物进京的便利?”

刘香主被王明柱点破关节,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王明柱!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漕帮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来户撒野!这批砖,我说扣下就扣下!有本事,你去告官啊!看官府管不管这码头上的事!”

他话音未落,身后几个漕帮汉子便围了上来,面露不善之色。

林红缨早已按捺不住,见对方欲要动手,当即娇叱一声:“想动手?”她脚步一错,身形如风,瞬间挡在王明柱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短棍,棍尖直指最先靠近的那名汉子咽喉,快如闪电!

那汉子只觉得喉头一凉,骇得连忙后退,差点跌坐在地。

“好快的身手!”刘香主瞳孔一缩,收起几分轻视,他看得出来,这女子绝非等闲。

“刘香主,”王明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今日来,是来讲道理,不是来打架的。你扣我的砖,无非是受人指使,想给我王家制造麻烦。但我可以告诉你,沈文远自身难保,他许你的承诺,不过是镜花水月。你若执意与他绑在一起,恐怕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那些蠢蠢欲动的漕帮汉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漕帮的兄弟!我王明柱在此立誓,今日谁若敢无故毁我王家物资,伤我王家人,我必倾王家之力,追查到底!漕帮势大,我王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诸位可想清楚了,为了点蝇头小利,值不值得与我王家结下死仇?”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有警告,也有分化。一些漕帮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他们只是听令行事,若真为了点外快与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本地富户结下死仇,确实不划算。

刘香主脸色变幻不定。王明柱的强硬出乎他的意料,尤其是对方似乎对沈文远那边的动向十分了解。他确实收了沈文远的钱,但也知道沈文远最近似乎惹上了麻烦。若真如王明柱所说……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个漕帮小头目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刘香主脸色猛地一变,惊疑不定地看了王明柱一眼。

王明柱心中了然,必然是苏静蓉那边开始动作了,或许是通过某些渠道,给漕帮更高层的人物递了话。

刘香主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倨傲之色尽去,换上了一副略显尴尬的笑容:“这个……王少爷,看来确实是一场误会。手下人办事不力,查验手续慢了,我这就让人放行!还望王少爷海涵,莫要见怪。”

王明柱见好就收,也露出笑容:“刘香主深明大义,王某感激不尽。日后王家工坊重建,少不了还有货物往来,还望刘香主多多关照。”他示意福伯将准备好的那份不算太厚的礼单再次递上。

这次,刘香主客气地收下了。

离开码头,林红缨还有些不忿:“相公,就这么便宜他了?”

王明柱摇摇头:“我们的目的是要回砖石,顺利重建,不是和漕帮开战。今日借势压服刘香主,达到目的即可。真撕破脸,对我们没好处。经此一事,他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刁难我们。”

他望着运河上往来如梭的船只,目光深远。漕帮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但沈文远和江南织造局,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复杂和隐蔽。他必须尽快让工坊恢复元气,壮大自身,才能应对更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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