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举观卦既定,心知欲入海兽宫,必先通晓海族内情。
他当即御风巡游,玄鉴瞳扫视近海,锁定一头落单的铁脊箭豚。
此兽形如纺锤,背生铁色骨刺,乃是无尽海中最常见的底层海兽,灵智不高,却因族群庞大,常被征调参与各类杂役。
指间混沌气流转,那箭豚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摄入掌中。
王举施展搜魂秘术,顷刻间读取其斑驳记忆。
到底是底层海兽,虽然也参加过两次海神祭,但对内中门道所知甚少,只有一些宏大的场面记忆。
王举玄鉴瞳如明月照海,又先后锁定数头海兽斩杀,获取他们记忆。
一只幻彩水母,伞盖盈丈,触须含蜃雾,此首专司祭坛幻境维护。
还有一只玄玉砗磲,壳带云纹,腹藏清辉,负责擦拭祭祀礼器。
还有巡海夜叉,青面赤发,手持分水叉,专司祭典期间外围巡视,其记忆中载有各时辰岗哨分布;
一只灵龟,背甲刻有祷文,负责在初献环节驮载灵珠至祭坛,知晓祭坛内部构造;
还有礼乐鲛人,喉含清越之音,掌管祭祀时的《潮生曲》,记忆中有各族朝拜的先后次序。
得此六兽记忆,相互印证之下,海神祭全貌渐清。
海神祭之制,可追溯至太古纪元。其时无尽海混沌未分,万族征伐不休,直至太初祖鲸自无尽归墟觉醒,显化万丈法身,以无上神通镇伏无尽海域。
这位被尊为海神的存在,身负三大权柄:
其一掌潮汐,能定四海波涛,调节阴阳时序。若无其庇护,每三百载一次的归墟潮涌便会吞噬三成海域;
其二司血脉,可唤醒海族远古传承。昔年龙族衰微,便是得海神点化祖龙精血,方重振声威;
其三握天象,海神能驭九天雷暴、驱万丈飓风。
无尽海上空所有天象变化,皆在海神一念之间。若无其调和,每百年一轮的灭世风灾将撕裂海域,万千岛屿俱成齑粉,其间生灵也难以存活。
祭祀由来,始于九兽玄龟证道之日。其时万族立下血誓:
“奉太初祖鲸为尊,岁岁朝拜,换四海升平。”
故每隔百年,海域各族必携幼兽前往朝贡:
龙族献逆鳞,求血脉纯化。
玄龟族献甲壳,祈寿命绵长。
鲛人族献珠泪,望歌声动天。
夜叉族献骨刃,愿战意不衰。
……
祭典核心在于血脉觉醒池——此池乃海神取归墟本源与九天甘霖熔铸而成,能激发幼兽远古血脉。
曾有白鲤跃入池中,竟化五爪金龙,有盲龟受洗,得开天眼通幽冥。
最令万族敬畏者,是海神掌握着海葬权能。凡背叛誓约者,血脉中将永失水元亲和,后代皆化作礁石。
故而海神祭既是朝圣,亦是求生。万海诸族在这位执掌生死、血脉、天时的古老存在面前,唯有俯首称臣,方得在这片浩瀚汪洋中延续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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