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崴…崴兄…你的…你的手?!”
杜甫在尸堆中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污泥、腐肉和干涸的血迹。他浑浊的眼睛恰好看到了我这只正在发生“蜕变”的右臂——那变得半透明的皮肤,皮下奔涌的幽蓝流光,以及肘关节内侧那个清晰而诡异的梵文烙印!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收缩!嘴巴微张,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他想说什么,枯瘦的嘴唇哆嗦着,但最终只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和干呕,身体在尸堆中抖得像风中的一片枯叶。那眼神里,恐惧是底色,但更深层的,是目睹某种超越理解范畴的残酷景象后,对生命本身的哀伤。我的“异常”,比刚才擦着后脑飞过的弩箭,比身下冰冷的腐尸,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强忍着右臂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剧痛和系统警告音在脑海中的嗡鸣(那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在神经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当前的威胁。
岩石后的溃兵还在探头探脑,眼神犹疑不定,充满了贪婪和一丝残留的惊惧。他们看到了我扑倒杜甫的动作,看到了箭矢钉在树上,不确定我们是否已被射中或身受重伤。他们在犹豫是否过来“捡尸”。臂张弩需要时间装填,这是个短暂的窗口期。
系统的限制像冰冷的枷锁:琉璃化风险93%!这很可能意味着整条手臂的彻底异化,甚至可能蔓延到躯干!而且,主动出击杀死这几个溃兵,算不算β级干预?会不会引发不可知的“涟漪”?系统不会给出任何明确的答案!我只能赌!保护杜甫是核心任务,但此刻为了杀几个溃兵而暴露自身这诡异的琉璃化异状,是否值得?是否反而会引来更多溃兵,甚至引起其他未知势力(比如那些该死的“观测者”)的注意?
内心的挣扎如同冰火两重天。愤怒在冰冷的系统警告和琉璃灼痛下逐渐冷却,但并未消失,而是沉淀成一种更深沉的、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冰层下汹涌的熔岩。看着杜甫在尸堆中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看着他官袍上沾染的污秽,再想到那溃兵臂甲上裹着肠子的牡丹……武警的本能在我的血管里咆哮:清除威胁!现在就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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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头,视线穿过尸骸的缝隙,死死盯住杜甫惊魂未定的眼睛。我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传递着指令:别动!屏住呼吸!
身体尽可能伏低,紧贴冰冷污秽的地面,利用尸体和矮墙的阴影将自己彻底隐藏。我能感觉到杜甫紧绷的身体在努力执行着我的指令,但极度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带动身下的腐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我受伤的右臂(琉璃化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收回,藏在身下冰冷的泥土里,避免那幽蓝的光芒在暮色中反光暴露位置。左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掌心的锐痛来强行对抗右臂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心中翻腾的杀意!汗水混合着尸堆的污秽,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带来辛辣的刺痛。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刀尖上行走。
岩石后的溃兵在低声争论着什么,声音模糊,但能听出贪婪和胆怯的交锋。
“妈的,富贵险中求!老子去瞧瞧!那老酸丁看着就虚,扑腾那一下估计是吓的!”终于,那个放箭的溃兵,胆子稍大的家伙,似乎下了决心。他弓着腰,手里紧握着那把豁口的横刀,眼神像贼一样滴溜溜乱转,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棵钉着弩箭的焦黑槐树方向摸了过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到满月的硬弓!如果他走到树下,很容易就能发现我们藏身的尸堆!右臂琉璃化的部分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一种不祥的悸动,系统血红界面上的风险值在93%上下疯狂跳动,无声地警告我:任何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加速侵蚀!必须在被发现前做出最终决定!
十步…五步…他越过了槐树的位置,弓着腰,目光扫过矮墙后的阴影!他离尸堆只有几步之遥了!
就在这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目标明确!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扑到槐树下,双手并用,用力去拔那三支深深嵌入树干的精铁弩箭!箭杆、箭头,在这乱世都是值钱的物资!
他拔得很吃力,嘴里骂骂咧咧,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三支箭上。拔出一支,塞进怀里,再拔第二支……
幸运,或者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溃兵的目标极其明确!他就是为回收箭矢而来!他显然也受不了这浓烈的尸臭和恐怖的景象,拿到箭后,立刻转身,朝着岩石方向低吼:“到手了!快走!这鬼地方臭得老子要吐了!”招呼着同伴,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潼关的方向,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倒塌的房屋废墟和更浓重的暮色之中。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右臂的剧痛似乎也随着杀意的暂时消退而有所缓解,但那种灼热、冰冷和异物感依然顽固地存在着,肘关节内侧的梵文“业”字在幽蓝的星尘中幽幽闪烁,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
视野边缘,系统血红的警告界面终于褪去,恢复到那种冰冷的、带着杂讯的灰蓝底色,琉璃化风险值缓缓回落到85%,但状态栏依然刺眼地闪烁着:“加速侵蚀中”。短暂的喘息,是用更大的身体代价换来的。
“先…先生…”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我轻轻碰了碰杜甫的肩膀,他身体猛地一颤,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污泥、腐肉和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谁的),眼神依旧涣散,残留着巨大的惊恐。
“他们…走了。”我伸出尚算完好的左手。
他抓住我的手,冰凉的手指像枯枝。他借力,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双腿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污秽,官袍上沾满了粘稠的、无法名状的脏东西,身体又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那是后怕,是精神遭受巨大冲击后的应激反应,更是对自身处境深重的无力感和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他下意识地想拍打清理,但看着无处不在的污垢和身下同样污秽的尸骸,手停在了半空,最终只能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的叹息。
暮色彻底吞噬了最后的天光,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片尸骸遍地的废土彻底包裹。尸河的腐臭依旧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无形的枷锁。但我们必须离开。潼关方向的杀伐声虽然弱了些,但谁知道叛军的游骑会不会追出来扫荡?留在这里,只有被更多的溃兵、野兽或者恐怖的瘟疫吞噬的下场。
目标?没有明确的目标。向东?似乎远离潼关是唯一的选择。郭子仪的援军在哪里?没人知道。前路茫茫,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钢丝上。
我强撑着站起身,右臂的剧痛提醒着我付出的代价。左臂用力,将几乎虚脱的杜甫架起来。他身体的重量压在我的伤处,痛得我眼前发黑。
拖着沉重如山的脚步,再次踩进那黏腻的地狱泥泞。杜甫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喘息粗重。怀中的诗稿紧贴着胸口,那点微弱的温热似乎变得更加沉重。系统界面的冰冷蓝光在视野边缘无声地浮动,像一个甩不掉的幽灵。
溃兵臂甲上那半朵裹着肠子的洛阳牡丹,那抹在暮色死光中惊心动魄的胭脂红,成了这片尸山血海中最深刻的烙印,一个关于这个时代所有繁华与毁灭、美好与残酷交织的残酷隐喻。它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心头。
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界,踏在守护与毁灭的钢丝上。琉璃臂上的“业”字幽幽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带来细微的灼痛。
这业火,焚烧的究竟是谁?
这长路,还望不到尽头。
(第51章:尸河照牡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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