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定格在杜甫那张枯槁、写满麻木恐惧的脸,和他怀中那卷紧贴着胸膛、散发着微弱温热的《兵车行》残稿上。
守护的边界在哪里?
救一人,害百人,是业。
见死不救,任由眼前惨剧发生,就不是业吗?
这炼狱,名叫乱世!别名……饿鬼道!
胸腔里翻腾的杀意熔岩,在灵体杜甫那雷霆般的拷问和系统冰冷的规则压制下,一点点冷却、凝固、沉淀成一块巨大的、冰冷坚硬的铁砧,死死压在心脏上,压得我喘不过气。喉咙里野兽般的低吼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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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
身体因巨大的精神撕裂和系统的反噬而微微颤抖着。右臂琉璃处的灼痛达到了顶点,三星堆神树纹路如同活物般向上攀爬、扎根!清晰的“咔”一声微响,仿佛冰层断裂——琉璃化区域,从手肘向上臂,硬生生蔓延了一寸!
皮肤下,那些幽蓝的星尘血管纹路,此刻清晰地浮现出狰狞扭曲的远古神树枝桠,一股冰冷的、非人的力量感伴随着蚀骨的剧痛,从这条手臂汹涌传来。
代价。
这就是代价。
睁眼。琉璃化的右臂在磷火幽光下,闪烁着诡异、冰冷、非人的光泽,神树纹路如同刺青烙印在灵魂深处。再看庙外黑暗中,磷火映照下,那抱着死婴的妇人,麻木的身影正随着死亡队列,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走向预兆中她的终点,走向这片饿鬼道场的终结。风中,隐约传来更远处叛军护卫粗嘎的呵斥声和鞭子抽打在冻硬尸体上的沉闷声响。
巨大的荒诞感和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这就是代价……”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守护的代价?不救是业,救了也是业……这乱世,就是一座巨大的饿鬼道场!”灵体杜甫的质问仍在脑中轰鸣,与系统冰冷的警告交织,像两把钝锯,反复切割着神经。
现实中的杜甫似乎被庙外那无声的恐怖景象彻底击垮了。他蜷缩在神像基座后的尸堆阴影里,停止了嗫嚅,停止了颤抖,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堆即将熄灭的篝火,眼珠一动不动,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微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仿佛要将自己投入这最后的余烬,烧成灰烬,彻底逃离这无法承受、无法理解的地狱图景。
他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但这种无声的、彻底的崩溃,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嚎,更让我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鬼手攥紧,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远处的磷火,如同被风吹散的鬼魂,开始一点点黯淡、熄灭。
浓稠如墨的黑暗重新从四面八方涌来,贪婪地吞噬着惨绿的光,吞噬着那支沉默前行的死亡队列,吞噬着一切。破庙内,篝火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火苗不甘地跳动了几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余烬,在冰冷的灰烬中苟延残喘,散发着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
刺骨的寒意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尸臭味再次主宰了这片空间。
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和身体里肆虐的剧痛。琉璃臂上疯狂闪烁的神树纹路和“业”字光芒,随着杀意的压制和磷火的熄灭,终于稍稍黯淡下去,但那种异化的冰冷感却更加清晰、更加深入骨髓,仿佛这条手臂已经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我沉默地从尸堆中撑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那堆暗红的余烬旁。伸出尚算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用半截烧焦的木棍,将灰烬里那些烧得焦黑、糊成一团的粟米刮拢到一起,分成两份。一份明显多些。
将多的那份,推到缩在阴影里、如同枯木的杜甫面前。
“先生,”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吃点。”
杜甫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堆早已没有温度的灰烬,对我的话,对眼前的食物,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枯槁的躯壳。
我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那份焦黑冰冷的粟米糊,机械地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味同嚼蜡,甚至带着浓重的灰烬和血腥的味道,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铅块。
就在低头咀嚼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庙外远处黑暗的边缘,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闪而逝!
斗篷!无声无息,如同墨汁滴入更浓的黑暗,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但就在那惊鸿一瞥中,那人腰间悬挂腰牌的位置,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绝非自然形成的反光一闪而过!那形状……诡异而扭曲,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符号,楔形?甲骨?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
一种被冰冷、非人的目光锁定的感觉,如同毒蛇的鳞片滑过脊柱!
系统界面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水面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荡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瞬间又恢复死水般的平静。
没有提示。没有警告。
只有沉默。
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极度疲惫下产生的幻觉。
饿鬼道……
焦糊的粟米咽下喉咙,带着灰烬的苦涩。
右臂的冰冷刺痛和左肩箭伤的钝痛如同附骨之蛆。身边是灵魂出窍般的杜甫。
业火焚身……这条路,只能走下去。
哪怕是清醒地走进更深的地狱。
我握紧了左拳,指骨因用力而发白。眼神疲惫得像被砂轮磨过无数次,却在疲惫的最深处,烧灼着凶狠不屈的光,像一头被荆棘刺得遍体鳞伤、却依旧死死守护着巢穴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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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卷着碎雪和远处尸体焚烧的焦糊味,从破庙的千疮百孔中灌入,吹得那点暗红的余烬,彻底熄灭。
风雪从破庙的孔洞中灌入,卷起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焦糊的粟米渣混着血腥味黏在喉咙里,像吞下一把生锈的刀片。
杜甫依旧蜷在阴影中,瞳孔涣散,仿佛魂灵已从这具枯槁的躯壳里抽离,只剩一具空壳对着冰冷的尸堆。
右臂的灼痛与冰冷绞缠着神经,三星堆神树纹在琉璃肌肤下隐隐搏动,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着肘关节内侧的梵文“业”字。那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骨髓深处。
庙外磷火已彻底熄灭,黑暗重新吞噬荒原。
但风中飘来的声音却更清晰了——鞭子抽打在冻肉上的闷响,叛军粗嘎的呵斥,还有……尸体被草绳拖拽过碎瓷的刮擦声。
那抱着死婴的妇人,正踏着自己的血,走向黑暗尽头的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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