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之时,张家口那饱经战火、城墙多处坍塌的轮廓,出现在了日军先头部队的视野之中。
这座他们曾经丢失、如今志在必得的“蒙疆”重镇,此刻静静地卧在黄昏里,显得异常的死寂。
在坍塌了小半的东城门外,竟然也聚集了一小群人,大约三四十个,同样举着粗制滥造的“欢迎蝗军”的白旗。
与陈庄那些村民相比,这些人衣着稍显光鲜些,多是些城里的商户、小业主或是原伪政权留下的底层职员。
他们脸上强挤出的笑容更加僵硬,眼神中的恐惧也更深重,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他们是在巨大的恐惧和一丝侥幸心理的驱使下,冒险留了下来,期盼着能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濑谷启勒住马,抬手止住了部队。
他眯着眼,打量着城门和那群欢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陈庄时的杀意,也没有丝毫暖意。
他没有像在陈庄那样立即下令屠杀,这座城市毕竟不同于乡村,而且其象征意义重大。
“吉田小队!”
濑谷启冷声下令。
“哈依!”
一名精悍的少尉小队长吉田次郎立刻出列。
“你带你的小队,进城侦察!重点查明城内敌情、居民情况,以及是否存在陷阱!”
“哈依!”
“小野小队,占领城门及两侧制高点,建立警戒阵地!”
“哈依!”
两个小队的鬼子立刻行动起来。
吉田小队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沿着破损的城门洞钻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街巷中。
小野小队则迅速散开,机枪架上了城头残破的垛口,枪口警惕地指向城内和四周。
城门外陷入了短暂的等待,只有军马的响鼻声和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那群“欢迎”的人群大气都不敢出,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濑谷启勒住战马,停留在东城门外那片狼藉的空地上,目光再次扫过那残破的城门楼。
“石原君,”
他侧头对身旁的参谋长说道,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刻意的、属于“征服者”的表情,
“既然我们已经‘收复’了这座支那北方重镇,总该留下些影像,让国内的同仁和民众,也感受一下帝国军人的武威。”
石原莞立刻明白了旅团长的意图,这是要制造宣传素材。他躬身应道:
“阁下所言极是。这确实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一名背着照相机的随军记者被立刻召来。
那记者在几名卫兵的“协助”下,手忙脚乱地在废墟间寻找合适的拍摄角度,最终选定了一个能将坍塌的城门洞和后面空寂、冒着一缕黑烟的街道作为背景的位置。
濑谷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扶正了军帽,将指挥刀挂在腰间,刻意挺直了那并不高大的身躯。
他走到选定的位置,双脚分开,一手叉腰,一手按在指挥刀的刀柄上,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刻意做出眺望远方的姿态,脸上努力挤出一副“踌躇满志”、“胜利在握”的僵硬表情。
石原莞则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身体挺直,双手自然下垂,脸上保持着参谋军官特有的、略显刻板的严肃。
他的目光则更多地带着审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警惕并未完全放松。
他们的后面,是一群拿着旗子欢迎的呆板人群。
“请阁下再稍微向左侧一点……对,就是这样!”
“请看镜头……好!”
记者透过取景框,看着这两位帝国将军以残破的城门和死寂的城市为背景,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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