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瘦了点,也黑了点,但走起路来很稳,不像以前那样总带着点摇晃。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看着他把水泥袋卸下来,拿起旁边的水壶猛灌了几口,然后抹了把脸,又转身往下走,准备去背下一袋。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在这里干了很久。
我没有上前打招呼,发动车子慢慢离开。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工地的尘土里。
或许这样最好。他不再是那个蹲在公园长椅上喝闷酒的醉汉,不再是那个盯着仇家大门的复仇者,他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农民工,靠力气吃饭,靠汗水活着,心里的那团火灭了,却燃起了另一簇更安稳的火苗——那是生活的火苗,不烈,却能暖着日子。
年底的时候,工作室办年会,小周非要拉着我去庙里烧香,说求个来年顺顺利利。庙里的香火很旺,烟雾缭绕中,我看见一个穿军大衣的身影在香炉前跪拜,背影很熟悉。
我走过去,果然是陈建国。他手里拿着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把香插进香炉,转身时看见了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眼角的疤被皱纹挤得变了形,却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林老板。”
“你也来烧香?”
“嗯。”他点点头,“工地放假了,过来拜拜,求个平安。”
“回老家吗?”
“回。”他往庙门口看了一眼,“买了明天的票,村里的老房子修好了,能住人了。”
“挺好。”
我们站在香炉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谁都没再说话。烟雾飘过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呛得人眼睛发酸。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是那个刻着“平安”的打火机。
“这个,还给你。”他说,“用不上了。”
我没接:“你留着吧,图个吉利。”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打火机重新揣回怀里,像藏着个宝贝:“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他朝我鞠了一躬,还是弯得很低,然后转身往庙门口走。军大衣的衣角在人群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面褪色的旗帜。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庙门,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再也找不到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庙顶上的琉璃瓦,在地上洒下一片金光。我对着佛像拜了拜,没求什么,就想谢谢它,让那些该过去的都过去了,让那些想开始的都能开始。
回家的路上,小周在车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来年要接更大的项目,要给员工涨工资,要带大家去旅游。我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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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复仇,也没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报应。更多的时候,是像陈建国这样,带着一身的伤,在尘埃里挣扎,在角落里等待,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找到一个出口,把心里的那口气吐出来,再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往前走。
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他路过的时候,递上一杯水,一个打火机,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愿意相信,公道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生活或许很糟,但总有值得期待的地方。
年后开春,我收到一个包裹,寄件人地址是乡下的一个小村庄,没有名字。打开一看,是一包晒干的茶叶,用粗布袋子装着,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自家种的,尝尝。”
我泡了一杯,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喝在嘴里,有点苦,却回味甘甜。
那天下午,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早点摊冒出的白汽,像一缕缕扯不断的棉絮,在春风里慢慢散开。远处的街心公园,梧桐树抽出了新的绿芽,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知道,那个穿军大衣的身影不会再出现在长椅上了,但他留下的那点星火,会像这春天的绿芽一样,在心里慢慢生长,然后蔓延开来,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因为我们都在等,等一个公道,等一个安稳,等一个能让自己挺直腰杆活下去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有时就藏在街角的一声叹息里,在茶馆的一段闲聊里,在陌生人递过来的一个打火机里,在那包带着泥土气息的茶叶里。
它很轻,却能扛起千斤重的生活;它很小,却能照亮整个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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