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声音不大。
“让他说说话。”
周老实一把扯出破布。
“呸!”
独眼龙猛地咳了几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道:“少他娘的废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想从老子嘴里问出半个字,做梦!”
周明提壶,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不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江湖人,死也得死个明白。”
“我就是好奇,黑风岭的三当家,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和地老鼠大半夜来摸我们这个穷村子?”
独眼龙心头一跳,瞳孔猛地缩紧。
对方不仅知道黑风岭,连他们是三当家派来的都知道!
周明没理会他的惊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三当家让你来打前站,想抢头功。成了,功劳是他的。败了,死的却是你们这些炮灰。”
“你死了,你在山上攒的那份家当,归他,还是归大当家?你去年刚从山下抢来的那个婆娘,怕是今晚就得去伺候别的当家了吧?”
这一番话,像一把把小锤,不轻不重,却精准地敲在独眼龙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混江湖,打生打死,图的不就是钱和女人?
周明的话,把他死后最惨的下场,血淋淋地扒开,摆在了他面前。
独眼龙的脸色由红转白,嘴硬道:“放屁!我们当家的义薄云天……”
“义薄云天?”
周明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一个多月前,你们黑风岭在这片林子边上,截杀过一个从海外归来的读书人?”
独眼龙的脑子像是被一道炸雷劈中,那只独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周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书生……
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可他明明被乱刀砍死了!尸体都被野狗啃了!
鬼!
见鬼了!是真的见鬼了!
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将他所有的悍不畏死、江湖义气,都勒得粉碎。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周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独眼龙面前,俯视着他,声音陡然转冷,刮得人骨头生疼。
“现在,我问,你答。”
“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再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肝被野狗叼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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