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城郊猪场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挟,刺鼻的猪粪味与铁锈般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交织,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
林枫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泞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前行,警用手电的光束劈开白茫茫的雾气,照见围栏内躁动不安的黑猪——它们弓着脊背,粗硬的鬃毛上沾着暗红的碎肉,獠牙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喉咙里发出浑浊而贪婪的低吼。
“林哥,这边!”年轻警员小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手电光在雾气中剧烈晃动。
林枫快步冲过去,脚下的泥水溅起老高。当手电光定格在猪圈角落时,他感觉血液瞬间冻结——一具男性尸体蜷缩在食槽旁,肢体残缺不全,胸腹被撕开一个狰狞的大洞,暗红色的内脏散落一地,大部分肌肉组织已被啃噬殆尽,仅剩惨白的骨骼与粘连的皮肤。几只肥硕的黑猪仍在疯狂争抢着什么,嘴角沾满血污,咀嚼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封锁现场!立刻通知苏锐过来,还有技术科全员支援。”林枫压低声音,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色。他从业八年,见过各类凶案现场,却从未如此毛骨悚然——死者的眼球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恐惧放大,眼白上布满血丝,而伤口边缘的齿痕异常规整,不像是混乱撕咬,反倒带着某种刻意的仪式感。
小陈哆嗦着拿出警戒带:“林哥,这……这也太吓人了,会不会是猪失控了?”
“不可能。”林枫蹲下身,手电光扫过猪圈围栏,“你看围栏完好无损,没有冲撞痕迹,这些猪是被刻意引导到这个角落的。”他指向食槽,“里面的饲料有异常,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半小时后,苏锐穿着白大褂赶到,高跟鞋踩在泥地里发出“咯吱”的声响,与现场的恶臭形成强烈反差。她蹲下身,戴上无菌手套,动作精准地拿起镊子,挑起一块残留的肌肉组织:“死者男性,年龄约45岁,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她的目光扫过尸体,眉头紧锁,“奇怪,这些齿痕虽然是猪造成的,但伤口深处有明显的锐器切割痕迹,而且”
“而且什么?”林枫凑近,能闻到苏锐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她发间的清香,竟让现场的窒息感减轻了几分。
“死者的颈动脉被精准切断,切口呈45度角,是专业手法。”苏锐抬眼,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是先失血过多死亡,再被投入猪圈的。这不是意外,是谋杀,而且凶手很懂人体结构。”
秦奋队长随后抵达,一身黑色警服被雾气打湿,贴在身上。他接过现场勘查笔录,眉头拧成疙瘩:“死者身份查清了吗?”
“初步确认是猪场老板王海生。”小陈递上资料,“这人口碑极差,拖欠工人工资半年多,还涉嫌非法填埋养殖废料污染下游水源,附近村民投诉过好几次,但他后台硬,一直没被处理。”
苏锐站起身,环顾四周,雾气在她身边缭绕:“食槽里除了饲料,还有少量白色粉末,我已经取样了,大概率是安眠药。凶手先控制住王海生,杀死后喂给猪吃,手法极其残忍,更像是一种惩罚。”
林枫望着那些仍在躁动的黑猪,心里泛起一丝寒意:“惩罚……什么样的惩罚会用猪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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