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帝灵音!
萧景玄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顾不得许多,猛地挥动权杖,试图用蛮力打断这诡异的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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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只干枯的手却闪电般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出手之人,竟是始终沉默不语的金嗓公。
他低垂着眼帘,声音沙哑:“萧景玄,太庙有令,不得扰先帝灵音。”
萧景玄猛地回头,看到的不仅是金嗓公的阻拦,还有朝班中数位元老重臣眼中闪烁的异样光芒。
连内廷都已经动摇了!
得到这片刻喘息,小桃的歌声在林野的引导下愈发清晰、高亢。
那不再是稚嫩的童谣,而是引动天地之力的古老祭歌。
随着歌声的流淌,九座镇台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整座金殿的梁柱之上,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仿佛整座宫殿的真正面目正在被唤醒。
林野猛地单膝跪地,将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青冥剑狠狠插入地面的金砖之中。
他将体内最后八道燃烧的魂火,毫不犹豫地顺着剑身,尽数注入脚下奔腾的地脉!
以身为桥,以剑为引!
她唱完了整句,眼中那点星火骤然熄灭,身体一软,猛然向后昏倒过去。
林野身形一晃,在白玉判反应过来之前,抢先一步将小桃抱入怀中。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摇摇欲坠的魂火屏障和脸色铁青的萧景玄,目光越过众人,笔直地射向那高踞龙座之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皇帝。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说我是异端,说我身负不祥。”他抱着怀中昏迷的女孩,一字一句地说道,“可这地脉认的,这先帝灵音护的,才是这大炎王朝的,真龙。”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金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没有说话,但众人却清晰地听见,从他龙袍广袖之中,传来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咔嚓”声。
那是代表着至高皇权、引动国运的传国玉玺,自行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死寂笼罩着整座大殿,针落可闻。
无论是手握权杖的萧景玄,还是满朝文武,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惊骇欲绝地看着龙座上的皇帝,以及他袖中那道象征着不祥与动摇的裂痕。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龙座上的皇帝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开口质问,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林野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摆了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着外人无法读懂的惊涛骇浪。
一个侍立在侧的老太监立刻会意,用尖细却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高声唱道:“退——朝——”
这两个字,如同赦令,打破了金殿内令人窒息的僵局。
林野不再多言,他紧了紧怀中的小桃,转身,在无数道复杂、敬畏、惊惧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殿门。
青冥剑拖在身后,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痕。
宫门大开,殿外的阳光倾泻而入,驱散了殿内的些许阴寒。
林野抱着小桃,走下高高的丹陛,穿过空旷的广场。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来自金殿深处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
前路漫漫,杀机未散,但今日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他脚步不停,顺着宫中那条通往宫外的长道前行。
这条路,他并不陌生,只是这一次,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长道的尽头,是一片肃穆的建筑群,正是太庙所在。
就在他即将路过太庙那巍峨的牌坊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只见通往太庙的层层石阶前,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身影。
那人身形佝偻,手中握着一把扫帚,正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已等待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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