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几人早早来到武库司。
远处,振国渠遥接天际、碧波涟涟,将阳光切成片片金色。旁边的千帆港人潮汹涌,烟尘蔽日,母舰巨大的船体已初见雏形,宽如山岳。千帆港和振国渠中间,只隔着十丈远的土墙,只要挖通,母舰可随时接入浩瀚水系。
“重器巡疆,巍峨如山。武库司不仅有精细物件,也有如此宏大造物,老夫今日又开眼了。”孟明站在高处,正看的出神。
“孟叔伯来了,请进来议事。”江汐月上前招呼。
“嫂子,你这是…一宿未睡?”陆思轩看着江汐月略显疲惫的眼神。
“思云危机四伏,我又如何能够安睡。都进来说话。”
待众人坐定。
“孟叔伯,我想请您带兵,前往柏举一地,策援思云。”江汐月说出心中想法。
“带兵?”孟明被这话惊了一跳,“汐月,带兵之事非同儿戏,大秦要调动兵员,要么有国公诏令口谕,要么有虎符鹰符等各级令牌。兵员所过之处,皆需各城太守照料补给,动静太大,若师出无名,怕是不妥。”
“这些我都知,所以这次遣兵,务必隐匿行事。孟叔伯,可否派您的亲兵前往,秘密行至柏举一带,以国公密令相诏。西南路远,局势纷乱,政令不畅,短时间不会有人怀疑。待思云安全,再悉数退回,整个行踪人不知鬼不觉。”
“夫人是想…瞒天过海?”景空轻声道。
“正是。”江汐月点点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孟明。
“陆太傅此行艰险,我等亦是忧虑。若真要此做,动静必然不能太大。以老夫身边亲信,可拨去五百人,路程来回,军辎器物可由兵部拨备,只道是前线勘察。若超过此数,声势浩大,想要隐匿行踪便不可能了。”
“太好了!有此番部众,思云的危险便少了许多。我就知道孟叔伯有办法!只要求您,一定能办到。老天保佑,思云一定平安无事。”江汐月愁容舒展。
“汐月,我还未说完,此事还有障碍。”孟明连忙摆手,“虽说能拨出兵员数百众,却不能由我亲自率军,一来朝中空虚,石磊尚在外征战,兵部副将只有老夫一人,若是不在,未免太过彰显、引人猜疑;二来南部屯兵百万众,随时可能攻伐,此时走开,恐难保大秦社稷。于公于私,都不能由我担任此行主帅。”
“这可如何是好?”江汐月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大半,“武库司众主办各有重责,忙碌造舰诸事,孟叔伯亦不便前往。既要有心帮助思云,又要有勇有谋、能够率军密行,天底下哪有这样适合的人…?”江汐月急得来回踱步。
大伙沉默一阵。
“或许…还真的有。”陆思轩喃喃开口。
景空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陆思轩,“小陆公子说的,不会是…”
“杞子!?哈哈哈。”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是何人?”
“我哥当年从北境回秦地,被景空大哥带上一条岔路,遇上两个被追杀的晋国公子,我哥仗义出手,救下二人。当年,晋国大公子被妖姬所害,二公子少典和三公子杞子逃出晋国,四处寻找庇护,于是就安排他们二人,隐居在孤竹郡。前年九国合纵,由我哥派人护送少典返回晋国,由此退去晋国;至于杞子,如今还在孤竹郡,就住在花山采石场旁的院所内。”陆思轩介绍。
“此人,可堪重任?”孟明追问。
“孟将军放心,杞子有勇有谋、自幼熟读兵书,对陆公子的感激之心,更甚他的兄长。依我等看来,是合适人选。”景空在一旁评论。
“不仅如此,过往数载,我常与他书信往来。以往,杞子大哥只是一介书生,被晋国的蒙面人追的到处跑。前些日子,他遇上一云游僧人,教授他武学修炼之法,现在,杞子大哥也是文武双全的人才。”陆思轩说道。
“嗯…能文能武,又兼具报恩之心,是再好不过的人选!若是等他到来,我这块鹰隼符,就交给他了。”孟明拿出金符。“虽说此符不能号令万千众,但号令五百人绰绰有余,见着此符,如见副将。”
“孟叔伯,这鹰隼符若给了杞子,今后国公下令你带兵出征,到时如何应对?丢失兵符,可是死罪啊…”
“既然要瞒天过海,我便陪着你们一起。武库司以奇巧利器着称,仿制一块小小的鹰隼符,不是难事吧?”孟明呵呵一笑。
陆思轩和景空面面相觑,瞬间会意,“哈哈,孟将军说的没错,这事交给我们!”
“嗯,只要老夫在,就没人会怀疑我身上带的是假符。”孟明一身正气。
“我代哥,谢过孟将军!”
“代陆公子,谢孟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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