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濯扶着地面,踉跄起身,右手长时间的攥着东西,已然麻木。他后知后觉地摊开手,掌心几朵早已又干涸又扁,可饱受了摧残雪莲花仍散发着点点清香,沁人心脾,让他无故想起一张清丽脱俗的脸。
那人,还会等自己吗?
“发了疯吧。”裴子濯难得嗤笑了自己一声。
丹霄的白色香囊不幸遇难,一层银白的锦布早已丧命在灼热的礁石之上。只余下这几朵雪莲花孤单屹立,瞧着可怜兮兮。
裴子濯从干净的里衣处撕下一块方布,把这命途多舛的干花重新包好,掖回衣襟。
他翻开双手,提息运气,那两股波澜的煞气已被强压下去,蛰伏在金丹处,被灵根逐渐吸纳。
天灵根至纯无色,也是相比其他单系灵根而言最大的优势,能对万物包容性极强。这也是裴子濯为何半路出家,也能一骑绝尘的原因。
三年前裴子濯另辟蹊径,将寐魇困于识海之中,在再辅以灵根炼化,削弱其不可控的锋芒,将其与灵气相生相伴。
但炼化煞气之事可谓旷古未有,闻所未闻,裴子濯自己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也只能与其互相钳制。
直到这次婵山之行,他与祖巫交手时无意间从灵根处调动起煞气,这才发现,堵不如疏。一味的压制体内煞气,仅靠他自己扛着,没个几百年是无法彻底消化的,倒不如借力打力,将煞气为自己所用。
只不过,这一功法还未得以验证,他就被荧惑废了灵脉,强行灌入欲煞。
裴子濯眼底微沉,他深知修士没有灵脉便如同废人,荧惑这般逼迫,无疑就是按头让他修魔。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人。
裴子濯盘膝坐地,心中默念山海宫秘诀,将两股煞气从灵根处逼出。煞气当即犹如脱缰野马般肆意横行,万千蛛网一般细密的黑线瞬间爬满了裴子濯全身。
霎时,天灵根如轮盘一般开始逆行旋转,将四分五裂的煞气收回在一处,而后又沿着裴子濯筋脉所在,一寸寸的蔓延开来。
被毁的筋脉竟然被两股煞气催生,犹如枯木逢春一般,生长出接续的血肉来。只不过修士之体清阳,阴煞之气浊阴,接续过程所遭遇的痛苦堪比摧心剖肝,比驱散寒毒还要痛上百倍。
裴子濯的掌心被自己攥出血来,奇经八脉一并酸痛,却梗着脖子不敢松懈分毫。
灭顶的剧痛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筋骨在蓬勃的煞气中飞速复原。与此同时,体内金丹好似找到了根源依附,残存的几分灵力迅速游走全身,清退了筋脉中残存的煞气。
本以为经此一遭会虚弱无力,可裴子濯却反常般的精神起来。他站起身,一双凤眼映着万魔窟的火光,明暗交错,似是早就憋足了一股火气,就要将这里燃爆。
裴子濯双手请神,从掌心幻化出一柄寒冰长刀,重重地砸向地面,掀起一股强劲的气场,波澜起伏,搅得礁石碎裂,岩浆翻滚,数千怨魂惊怕其力量,四处奔走逃窜,万魔窟内一片狼藉。
不大的一方洞穴在裴子濯长刀劈砍之下轰然坍塌,碎石滚着灰烟纷纷坠落,砸入滚烫岩浆犹如飞蛾扑火,脚底的礁石塌陷,碎成一团。
洞顶西侧,一阵清风从坍塌之处徐徐吹来,短暂的唤醒了裴子濯。此地不易久留,他抓起一块礁石,逼出体内煞气将其当场炼成一块低阶降魔鼎,再拂袖收了这些怨魂之后,他才一刀劈开洞口,飞身而出。
在万魔窟内裴子濯不知日夜的被困了许久,逃出来后不敢耽搁,忙不迭地飞离此地。可眼下他一身的锦衣被几乎烈火烧毁,头脸黑灰,披头散发,何其狼狈。
月夜清辉,晚空清爽,他大步跃到一处无名溪前,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舒服得长叹一口气,怅然无忧地瘫倒在地面说,静静感受着身体上滞后已久的疲倦。
脱下来的那身破衣服如今只能勉强蔽体,裴子濯用手指勾着衣角,颇有几分嫌弃的提溜着外袍。
一团白色的东西也随着他拎起来的里衣一同拔高,在震荡之下缓缓下坠,被裴子濯眼疾手快地当空接住。
他打开这张白布,惊叹于那几朵雪莲花的顽强,在经此烈焰劫难后,其枝叶竟未折损分毫,馨香犹在,真是稀奇。
裴子濯翻身上树,半依在枝干上,翘着二郎腿,双指夹着这花望月。
传言月宫广寒,里面住着一孤零零的嫦娥,千万年如一日般长留于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何其孤单。
他静心想了半刻,又垂首瞧了眼自己和又瞧了眼仅剩的那些家当。
得了,还心疼人家呢,眼下这光景自己过得远还不如嫦娥,至少人家得有几套得体的衣服。这日过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两袖清风,一身清贫,真是值当。
许是自小颠沛流离,裴子濯孑然一身惯了,自认孤独便是常态,也没有四处揽财囤积的习惯。他对于身上所带的物件,全都要求一切从简且应急,以至于他的物欲并不强烈。
辉煌时他曾见被送过数不尽的珍宝珠玉,法器神丹,可那些物件都被他随手打发了,从没想过给自己存上一些。
一是因为他懒得,二是因为他用不上。他想过接济旁人,可身边的修士一个个人精一般,早就攒的盆满钵满,丝毫不用他劳心费神。
能修道千百年的人,哪有一个是真正一贫如洗。
“这件衣服是用我身上的白绫暂换的,我没有钱了。”
丹霄的这句话,莫名出现在裴子濯耳侧,叫他在困倦之时,终于想起这世间还真有位不太富裕且不太聪明的修士来。
晚风清爽,卷着雪莲花香在他鼻尖萦绕,倦意扑面而来,终于将裴子濯拉入去与周公相会。
庄周梦蝶,裴子濯梦到的却是一间破庙,那庙宇格外眼熟,竟是婵山上的姻缘庙。
他看见自己用冰戟挑起一件嫁衣,伸到一看不清面孔的村民眼前道:“你若是想救人,就穿着嫁衣出去找姻缘教主吧。”
裴子濯蹙着眉,他忘了自己为何要逼迫一村民着嫁衣,不用想就知道是不伦不类,有碍观瞻。
村民当即跪地,扑在一青灰色道袍前,对着那人声泪俱下的祈求道:“仙家救我,我出去就会死啊!仙家救我啊!”
那人忙将村民扶起,月色从窗中漏过,映在那人俊美的脸上,好似白玉无瑕,又如清水芙蓉,晃得裴子濯移不开眼。
“那,那我来换上它吧。”丹霄将村民扶起,脸上颇有些难为情道。
他看着丹霄抱起那殷红的嫁衣,兔子一般的躲进了如意柱后侧。那柱子宽大,直接将丹霄整个人都挡住了,只余下悉悉索索地换衣服的声音。
声音细微,却被空旷的破庙不断放大,猫儿一样抓着裴子濯的心尖。丹霄穿着嫁衣会是什么模样?
他想女人的衣服穿到男人身上必然古怪,可又想丹霄身量不大,腰身又细,皮肤细腻如脂,穿什么都应该不会难看。
只是,这衣服怎么换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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