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血的手指。
极其轻微地。
动了一下。
似乎想抬起。
指向什么。
却最终。
无力地垂下。
他沾着血沫的嘴唇。
极其轻微地。
扯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气若游丝。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却清晰地。
砸在死寂的舱内。
“这趟……”
“VIP……”
“够本了……”
“就是……”
他涣散的目光扫过严重变形、如同破烂罐头般的舱壁。
“棺材……”
“质量……”
“有点次。”
“差评……”
舱内幽红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像快断气的鬼眼。空气里全是铁锈、血腥、还有股电线烧焦的糊味,混着扈三娘身上那股万年不散的“通渠王”余韵,熏得人脑仁疼。
裴星若瘫在冰冷的舱底,浑身骨头像被压路机碾过,那只“美甲”手彻底没了知觉,掌心黏腻一片,分不清是血还是脓。她挣扎着侧过头,破碎的视线里,赵一多靠着变形的舱壁,头歪向一边,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背那片刺目的暗红还在缓慢地、固执地扩大,血珠顺着垂落的手指,“嗒…嗒…”地砸在金属地板上,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那声音像小锤子,一下下凿在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他……”裴星若喉咙发紧,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破锣,“……他是不是……不行了?”
“死不了!”扈三娘没好气地回怼,动作却一点不含糊。她肥胖的身体艰难地挤到赵一多身边,油腻的手指粗暴地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背心布料。肩胛骨靠下的位置,一个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幽红的光线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被翻滚撞击磨得血肉模糊,还在往外汩汩冒血,颜色有点发暗。“草!伤口裂成东非大裂谷了!失血太多!再流下去真得开席!”
她反手在油腻的围裙兜里(这兜堪比四次元口袋)一阵乱掏,居然又摸出一卷……更脏更油的绷带?还有半瓶黏糊糊、看不清标签的褐色药粉?!
“裴总!过来!搭把手!”扈三娘吼着,动作麻利地把那半瓶可疑药粉不要钱似的往赵一多伤口上倒!药粉混着血水,瞬间糊成一团恶心的酱紫色。“按住!使劲按!把这口子给老娘糊上!当水泥缝墙!”
裴星若看着那酱紫色的“水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看着赵一多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巨大的恐慌压倒了恶心。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顾不上那只“美甲”手的剧痛,用相对完好的左手,狠狠按在赵一多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呃……”昏迷中的赵一多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痛苦地拧紧。
“按住了!别松!”扈三娘吼着,拿起那卷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绷带,开始玩命地缠绕!动作粗鲁得像捆粽子!一层!两层!三层!用尽全身力气勒紧!打上死结!勒得赵一多伤口周围的皮肤都泛起了青紫色!
血……似乎真的被这粗暴的“水泥封墙”暂时糊住了?渗出的速度慢了很多,但那绷带几乎是瞬间就被染透,变成了深褐色。
“暂时……死不了。”扈三娘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舱底,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污,混着血,糊成一团。“但再闷在这铁罐头里……迟早变馊肉!”
她抬头,小眼睛在严重变形、布满裂缝的舱壁上扫视,寻找着可能的薄弱点。“得出去!这破棺材扛过了第一波‘涅盘’,但鬼知道被炸飞了多远!埋了多深!”
裴星若按在赵一多伤口上的左手不敢松开,掌心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和体温,一种陌生的、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十年商海沉浮,生死危机也不是没经历过,但看着这个曾经恨之入骨、如今却……的男人在自己手下一点点流失生命,那种感觉……比被“王熙凤”糊脸还让她窒息。
“小满……”她声音干涩,看向蜷缩在角落金属板上的赵小满。小丫头被扈三娘护得很好,还在昏睡,小脸苍白得像纸,手腕内侧那点幽蓝的微光彻底消失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丫头没事!力竭睡着了!”扈三娘用冻鱼矛的钢钩敲打着舱壁一处裂缝,“比这当爹的强!这老小子……命硬着呢!阎王爷收他?嫌他嘴臭!”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规律的震动感!
毫无征兆地!
从脚下扭曲变形的金属地板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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