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
露出裴星若那张冰雕玉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侧脸。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赵一多惨白的脸和轮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然后,落在他怀里熟睡的小满身上,冰封的眼底瞬间融化,涌动着深沉的暖流。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赵一多那只揣着金属花、鼓囊囊的病号服口袋上。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审视。
“解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赵一多耳朵里。
“或者……”
“轮椅费。”
“从你下个月零花钱里扣。”
裴星若的声音不高,但自带零下五十度的制冷效果。
赵一多感觉怀里的闺女都哆嗦了一下,小脑袋往他病号服里又钻了钻,嘟囔着:“妈咪……好冷……冰激凌要化了……”
裴星若冰封的视线从小满身上挪开,重新焊死在赵一多那只鼓囊囊的口袋上。
赵一多干笑一声,操控轮椅往前挪了挪,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老婆大人……凯旋归来了?辛苦辛苦!这老王八骨头硬不硬?硌不硌手?”
他试图转移话题。
裴星若没接茬,推开车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咔哒一声,清脆得像是给赵一多的医保卡余额判了死刑。
她径直走到轮椅前,俯身,动作轻柔地把熟睡的小满从赵一多怀里抱走。
小满在妈妈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裴星若抱着女儿,目光却依旧没离开赵一多,下巴朝他那口袋扬了扬:“什么东西?幼儿园门口搞行为艺术的道具?”
“哪能啊!”赵一多立刻喊冤,一脸“我是良民”的表情,“这可是重要的物证!林黛玉老师差点被这玩意儿整成植物人,多亏你闺女出手,把它净化成了无害电子盆栽!”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朵变得晶莹剔透的金属花。
花瓣的暗银色金属丝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花蕊处那簇透明晶体纯净无瑕,之前那股子阴冷邪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温润。
裴星若的目光在金属花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地上那个被鲁智深捆成粽子、眼睛缠着厚厚绷带、还在昏迷的灰帽子,以及旁边惊魂未定、被张龙赵虎扶着的林黛玉。
“上车。”裴星若吐出两个字,抱着小满转身走向迈巴赫。
“得嘞!”赵一多如蒙大赦,操控轮椅就想跟上。
“轮椅留下。”裴星若头也没回。
赵一多:“……”感觉刚粘好的骨头又在抗议。
“裴总,这轮椅……”鲁智深抱着他的“除草剂二件套”(液氮罐和冻着黑粉的花瓶),一脸为难。
“后备箱。”裴星若拉开车门,把小满小心地放在后座安顿好。
鲁智深赶紧和另一个队员(新人物:王朝,擅长后勤和驾驶)吭哧吭哧地把赵一多连人带轮椅塞进了宽大的后备箱。
赵一多瘫在轮椅上,看着后备箱盖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夕阳被隔绝在外,只剩车内昏暗的灯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得,从易碎品升级成后备箱常驻物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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