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调侃,只是这场对话的开端。股权曝光的事情,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一层薄纱被轻轻挑开,露出了底下更为复杂真实的联结。
几天后,因着合资公司筹备会议的缘故,温婉难得地出现在了凌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她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步履从容,所经之处,收获的不再是昔日或同情或轻视的目光,而是员工们带着敬畏和好奇的注视与问候。
“温总好。”
“温总,这边请。”
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如今的凌氏管理层,无人敢对这位手握股权、且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魄力的“温总”有丝毫怠慢。会议结束后,几位高管簇拥着温婉和凌云走出会议室,还在讨论着后续细节。
行至总裁办公室外的休息区,凌云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先离开。很快,宽敞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凌云没有立刻走进办公室,而是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温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藏得很深的温柔。
温婉停下脚步,回望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问“还有事?”
凌云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易察觉的试探。他迈步,缓缓走近她,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唇角勾着一抹戏谑的弧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道:
“夫人如此大手笔,在凌氏危难之际悄然吸纳股份……”他故意顿了顿,眸光深邃,像是在欣赏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计划着,如何收购凌氏了?”
“夫人”这个久违的、带着亲昵与占有意味的称呼,被他用这种半真半假、调侃般的语气说出来,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暧昧且意味深长。
他是在问她,更是在试探她。试探她此举背后的深意,试探她对他、对凌氏,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态。
温婉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或慌张的神色。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来拉开距离,只是微微抬着下巴,迎着他探究的目光。
阳光映照下,她清澈的眼底仿佛有细碎的光芒流转。她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这个动作让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灵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红唇微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随意:
“收购凌氏?”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的,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脸,最终落回他深邃的眼眸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看心情。”
看心情?
凌云怔住了。
他预想过她会否认,会解释,或者会同样玩笑地回应。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不是野心勃勃的宣战,也不是急于撇清的否认。而是这样一种超乎他预料之外的、带着绝对自信和掌控力的……随意。
仿佛收购凌氏这样一件足以在商界掀起滔天巨浪的事情,于她而言,不过是心情好坏便可决定的一件小事。
这比他听过的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跳失序。
这比他见过的任何商业手段,都更让他觉得……该死的迷人。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抹混合着淡然与狡黠的光芒,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情感几乎要破膛而出。他想笑,又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最终,他只是低低地、更加愉悦地笑了起来,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落满了星辰。
“好。”他直起身,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纵容和无比的笃定,“那……还请夫人,务必保持一个好心情。”
温婉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不再看他,转身,姿态优雅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阳光将她离去的背影勾勒得挺拔而耀眼。
凌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门后,脸上的笑容许久未散。
看心情?
他想,他后半生最大的事业,或许就是研究如何,能让她的心情,永远保持愉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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