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朱尹,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打小就认识。但,从小我就明白,我们俩有着很大的不同。出身也好,长相也好,性格也好,仍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比较,无论那一样,朱尹都是佼佼者,是偶像、是王子般的人物。而一直呆在他身边的我,却像一个跟屁虫,小丑,一片衬托红花的绿叶。
所以,就算没有婆婆的警告,我与朱尹的交往,也总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不远不近,真执又疏离。
“朱尹,别忘了,我现在还是唐家的媳妇,唐姬编的未亡人。”我说这话时,朱尹终于放开了我,但他的脸上,却少有地挂上了受伤的表情。
也许是发现自己失态,朱尹很快就收了受伤的模样,再一次切换成风流不羁的样。
他放开了我,“行行,我知道了,你是唐家小太太,如果让唐家的人发现你在公众场合和其他男人纠缠不休的话,对你现在的地位有影响。得,我保证不会像刚才那样失态。不过,莉莉,你也不能总这样憋曲自己,有什么难道就不能直接说出来,又或者,去争取,然后,狠狠地教训那群变态一顿吗?”
“哈,你说得倒是简单。”我装做恢复了冷静那样,一面重新戴上墨镜,一面指着朱尹,用很拽的语气对他说,“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不去试一下,还真的很对不起自己呢!”
我冲着他裂嘴而笑,接着,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回朱尹没有追上来,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我离开的,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告诉他,此刻我心里想的,竟是那个长得跟唐姬编一模一样的男人。
也许,正因为这样,刚步出世贸中心时,强烈的阳光自上投了下来,竟能透过墨镜,扎到了我的眼睛,一时间,眼,湿润润的。
“我才不是想哭,我……只是觉得很烦,很烦而已。”我自言自语地说着,随手打了一部车,竟是往唐家的方向,回去。
一身黑色西装裙,阴沉,像寡妇似的陈妈出现在小洋楼的客厅里时,我才刚回来不久,换了一身居家休闲服,正背靠着沙发,悠闲地喝着绿茶。
听到她的声音时,我幽幽地转过头,瞄了她一眼,一见她那阴沉哭丧般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冷嗤了一声,“啊,比我还像寡妇,真替那又老又干瘪的李老头感到伤心。”
“小太太,太太让你过去她那边一趟。”她的语气,永远都是这样的阴,这样的拽,这样的不把我放在眼里,活像我的存在侮辱了她的呼吸那样。
不过,她所做的一切跟婆婆比起来,真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去面对婆婆,一想到她那张带着强烈的优越感隐笑的脸,我就总有一种胃快要痉挛了的抽痛感。
“妈找我?有事?”明知道不可能不去,可我还是不想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站到婆婆的面前。
“刚刚来了两名刑警。”我本来以为,陈妈会像往常那样,用冷嘲热讽的口气对我说:去了不就知道。
但没想到,她会如实相告……只不过,刑警吗?
一定又是盘问出事过程的吧?好烦。
我放下茶杯,上楼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再慢幽幽地转下来时,发现陈妈居然还站在客厅里等我。
奇迹了?难不成,她们找到证据?我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真真太可笑了,唐姬编是意外死亡,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虽然这么想,心却还是忐忑不安起来。
对于婆婆李嫒的手段,我不得不防啊,尤其是最近,她除了安排了这场可恶的相亲之外,竟是安静得全然不像她自己。这种越是平静,越让人感觉到心惊肉战的恶寒预感……不行了,我的胃真的一阵一阵的抽痛了起来。
我忍着不舒服,默默地跟在陈妈身后,沿着花园,向着主屋前进。
主屋的四周铺满了地毯式的草坪,一道长长的平台直接延伸直花园这边。
远远的,我就看到郑熵和唐姬辰正站在平台之上,又像是在欢快地讨论着什么一样。
我一见这情景,莫名地又感觉到胸口隐痛,喉咙干涩得难过。
我是真想闭上双眼,转身扭头离开。可是,我做不到,莫说是婆婆非要我过去,这一刻,内心里的另一把声音也在嘲弄着我:凭什么转身离开,窝囊、无能,还是说,你爱上了那个不把你当回事的男人。
爱上?笑话,才不是这样呢!
另一把声音这么否定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也对,凭什么呢?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怪物,用得着慌张成这样吗?
但,我还是不想跟他们打招呼,那怕是一个眼神,经过时微微地点下头,都不想。
我于是别过头,装做没有看到,试图就这样穿越她们这一道屏障。
“呀,陈妈,你这是要带嫂子去那里呢?”唐姬辰的声音嗲嗲地响了起来,她也不直接跟我打招呼,却故意提到了我,活像是在嘲笑我的这一可笑的行为般。
想不到吧,曾在灵堂上那么凶捍,残暴的她,这一会,声音却是软塌塌的,如一块年糕般。
装的!应该是装的吧?事实上,真实的她可没有这么嗲的声线,但,只要唐姬编在场,她就一定是又嗲又娇的软妹子,两眼水汪汪的苦情儿,一颦一笑,真就是影视作品里的柔美人都比不过,更是把那个只长着一对傲人的小兔子的林美文给狠狠地践踏了下去。
现在,她又切换成这种状态了,看来,是真的把郑熵当唐姬编的替身又或者影子了!
陈妈用了不同于对待我的态度对待唐姬辰,那一个和颜悦色,笑得就像一朵突然盛开的昙花那样,非但把我来的目的都说了,还嘘寒问暖的。
哈,果然,人和人是不同的。
我懊恼地在心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却不意,竟对上了郑熵那一双又冰又冷又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眼睛。
他也如陈妈那样,刚刚面对着唐姬辰时,脸上,似是挂着暖和的笑意,这会,一看到我,却是跌入冰点的可怖。
莫非,我天生就有那种让所有人情绪都暴跌的本事。
在心里自我嘲笑一翻时,我竟不自觉地冷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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