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绿光仍在流淌,像凝固的毒液渗入金属地面。裂缝边缘已经收窄了一圈,但速度正在减慢,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抵抗闭合。陆沉站在原地,脚底能感觉到轻微的震颤,不是来自远处,而是从裂隙本身传导出来的低频脉冲。
他靠墙站稳,左手按住左臂伤口。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格栅上发出闷响。背包紧贴后背,隔热盒里的能量核心没有震动,灵异钥匙也安静地裹在布巾里。耳后虫卵余温未散,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角落,真实之眼功能处于待命状态。
他未动尸魔。
尸魔就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双臂交叠,背部裂纹中紫光规律闪烁,像是呼吸。刚才那一战让它消耗不小,但结构完整,没有出现机能衰退的征兆。它没再发出声音,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弃的战争纪念碑。
陆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有轻微抽搐,是神经负荷残留的表现。他从背包侧袋取出镇定剂瓶,只剩半管。液体灰白,混着细小结晶,泛着死鱼眼般的光泽。他拔掉针帽,扎进左臂静脉,推到底。冰冷顺着血管蔓延,手指渐渐恢复知觉。
他闭上眼,三次呼吸。
然后睁开。
“真实之眼。”
系统反应那叫一个快,指令刚下达,视野就变了。原本的绿光没了,裂隙深处冒出一堆符文链,像活电路似的,流动、重组、断裂又再生。每一道符文都由微小的能量节点构成,彼此连接成网,形态复杂得近乎癫狂。这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体系,也不是简单的几何图形,更像是某种高维信息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残片。
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十秒。
熟悉感涌上来。
这不是第一次见。
在B2-11实验室里,当他用放大镜观察能量核心表面时,看到过类似的纹路结构。当时只觉得那是共振痕迹,现在才明白,那是编码——一种用来操控空间结构的原始指令集。
他伸手摸向胸口。
隔热盒外层是绝缘橡胶,内衬加了铅板屏蔽。他解开搭扣,打开盒子,把里面那枚核桃大小的核心样本取了出来。核心表面依旧覆盖着细微晶体颗粒,那些颗粒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排列,形成新的纹路周期。
他将核心与裂隙符文比对,二者反应,勾勒出逆螺旋结构且符文链同步闪烁。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只是呼应,这是借口。能量核心不是单纯的能源装置,它是钥匙的一部分,而裂隙本身就是锁孔。
问题在于顺序。
符文链太长,分支太多,有些路径看起来合理,实则是陷阱。一旦激活错误序列,不仅无法关闭裂隙,反而会触发反向充能机制,导致空间结构进一步崩解。他见过类似的设计——早年画恐怖漫画时研究过古机关图谱,那种“假通路”常被用来困杀闯入者。
他需要模型。
脑子里浮现一张纸。
不是真的纸,是他常年画画养成的习惯:把复杂图像拆解成可记忆的模块。他闭上眼,凭借真实之眼最后记录的画面,在脑海中构建三维拓扑图。符文链被拉直、分层、编号。他用左手食指在空中轻轻划动,模拟能量流向。
第一段:逆螺旋。起点位于裂隙右下方,顺时针旋转三圈半后断开。
第二段:三联星节点。三个独立的能量团呈三角分布,必须同时激活,延迟不得超过0.3秒。
第三段:闭合回环。从三联星末端引出三条支线,交汇于中心点,形成闭环。
他试了三次。
前两次失败。第二次尝试时,其中一条支线提前点亮,引发局部震荡,裂隙边缘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要撕裂开来。他立刻中断推演,收回意识。
不能再错。
他睁开眼,从背包夹层取出灵异钥匙。
钥匙表面锈迹斑斑,但内层金属泛着漆黑光泽。他将钥匙贴近能量核心。两者接触的刹那,核心表面纹路再次发亮,这次的亮度更高,持续时间更长。更关键的是,钥匙尖端滴落的那一滴银灰色液体,竟然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融入核心表面。
共振增强了。
真实之眼捕捉到的变化更加清晰。原本杂乱无章的符文链中,有一条主干道开始稳定发光,其余分支则逐渐暗淡。误导性路径被排除。
他确认了。
关闭机制的关键路径就是“逆螺旋→三联星节点→闭合回环”。必须严格按照这个顺序,利用能量核心作为媒介,将特定频率的能量注入裂隙,才能引导其反向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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