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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残影被他强行压回到了脑内。　　在他恢复以后，再度睁开眼时，只看见小丑疯狂地大笑着。　　对方凑上前，仔细地欣赏着阿奎拉表情的扭曲，几乎把脸贴到了阿奎拉的肩膀上，看着他的鲜血汩汩地流出。　　“真是糟糕的一天啊，你说是吧。”　　他的第二枪打中了阿奎拉的右手手臂，惯用手受伤带给他的痛苦更加严重。他的手指开始止不住地抽动起来，眼神光逐渐黯淡下去，任是谁都会觉得阿奎拉逐渐开始丧失生的希望。　　忍耐，阿奎拉告诉着自己。他已经找到了……那样东西。　　那双漂亮的绿色的眼睛正在盯着小丑。　　准确来说，阿奎拉在看着的是其实是小丑的心脏。　　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哪怕没有开启鹰眼视觉，刺客都能够感受到那种特殊的力量。　　至高无上的力量蛊惑着所有能够靠近它的人类。　　难怪刺客与猫头鹰法庭在这里展开了这么久的搜查都没有找寻到过伊甸碎片的踪迹。　　哈，还得多亏猫头鹰法庭和小丑合作了，不然自己根本没办法发现这个。　　它藏在小丑的心口上，想要拿到手，必须要避开这个直播间所有人的耳目。　　“我现在开始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了。”　　小丑笑嘻嘻地说着，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让一个看上去善良的好人堕落到与自己一样绝望的地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机会了。　　直播间另一头的约翰啜泣了一声，他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痛苦与歉疚。在哥谭死亡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想要活下去也是人类的本能。　　但是对方愿意牺牲自己、而自己却连开一句口都不敢？　　这种恐惧与精神上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大声吸了吸鼻涕，眼泪不断往下掉。　　于是他鼓起勇气对着镜头大喊：“不、不——换我——”　　喊完这句话的瞬间，他又为此感到恐惧。　　他的话语的确引起了小丑的注意，后者踩着高兴地碎步，在屏幕前反复地踱步，就好像他真的在纠结要杀死谁那样。　　“一次是勇敢，两次就有点无趣了吧？”他看着那个满脸抽泣的小约翰，小丑帮的人将枪支对准后者的脑袋，“好吧，但是你们的表现的确开始让我纠结起来了。或者两个都杀了怎么样？”　　蝙蝠侠沉默寡言地操作着显示屏。　　通过直播间中时不时暴露出的声音与信息，再结合神谕协助下缩小了的排查区域，他已经检查过这里近百家厂房。　　小丑的行动绝对不会毫无生活痕迹，一大帮小丑帮的成员日常生活的用品都需要一个合理的地方销毁，而哥谭市就连垃圾填埋场都有韦恩的监控关照。　　如果根据现有的情报来看，现在最有可能的地点分别在哥谭的东西两侧。　　除非同时解决小丑帮的成员与小丑本人，否则都会让另一边的人质出现危险。　　最大限度地为难义警们，这就是对方长久以来的乐子的源泉。　　蝙蝠侠紧绷着下颚，小丑是因为自己才盯上的斯特罗齐，对方想要从精神层面上击溃蝙蝠侠……这种无法保护他人的痛苦与朋友遭到自身连累的愤怒让他加快了速度。　　在屏幕当中，阿奎拉的瞳孔微微放空，这是人的意志即将涣散的标志。　　小丑刚刚的第二枪打在了动脉，并没有得到良好包扎的出血点不断淌出鲜血。　　按这个失血速度来看，就算是没有被小丑叔叔解决，多半也要因为大出血死掉啦。小丑叔叔真是个好人，愿意为对方结束这种漫长的痛苦。　　小丑哼着歌，兴高采烈地把枪口移到了阿奎拉的太阳穴上，阿奎拉却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打起精神，对着小丑开口：“死前我能给我的亲人打一个电话吗？”　　“hahh？”小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若有所思地歪过脑袋，看着阿奎拉的表情，他的嘴巴咧得更大，“我要不要同意呢？”　　一辆巨大的货轮轰鸣着停在了港口。下一秒，阿奎拉·斯特罗齐所在的那一侧的直播间背景音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船笛声。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蝙蝠侠立刻起身行动。　　这片工业区坐落在亚当斯码头的附近，在夜晚显得格外的寂静，如果不是刚刚那身汽笛的响声，他们多半还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　　一家工厂完全没有窗户、且有着极高的楼层挑高，这一点在哥谭算得上是罕见。　　蝙蝠侠凭借着这一特征，尽可能地排除了大量的干扰选项。此外，那或许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工厂，所以里面没有摆放任何的工业设备……　　还有一种可能。　　他骤然回望，看向了韦恩集团与斯塔克集团达成合作建立的新工厂。　　找到了。　　与此同时，不知名的网络攻击者联合着芭芭拉，终于通过最暴力的ddos攻击破解了层层跳转的木马与跳板，找到了直播间信号发出来的详细ip地址。　　“是fox。”芭芭拉切换到内线对蝙蝠侠汇报道。　　狐狸，芝加哥著名私法制裁者，真名艾登·皮尔斯——但知道他的名字并没有任何的用处，对方无论是姓名还是身份都早已被各方面认定为不存在的存在。　　对方为什么会参与到这场骇入当中也并不是当下的重点，她将定位信息迅速转发给距离最近的义警。　　fox将整个直播间里的所有弹幕清空，甚至于嚣张地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签名，小丑当然也看见了变得鸦雀无言的直播间。　　他像是恼怒，又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一样地摆摆手：“哦？f-o-x？我对哺乳类小动物可没什么兴趣，不过一位外地人专门骇入我的直播间……让我猜猜，是斯特罗齐还是小约翰的好朋友？是谁呢——好难猜啊。”　　红头罩与罗宾临时结成了队友，把后者塞在自己的宝贝机车前座，随即，红头罩猛地一转油门，暴起的狂风糊在罗宾的脸上。　　在即将抵达时，已经被迫吃了一路冷风的罗宾冷着脸掏出了自己的钩爪枪，抓住某处天花板直接把自己带起，飞到了高空当中。　　红头罩嘴里骂了句脏话，他的宝贝爱车音浪太大，如果就这么靠近目的地绝对立刻就被听见，只能把这位美人停在附近的大楼后面，和恶魔崽子一样耍起杂技。　　真应该让夜翼那家伙来的。　　他在内心骂骂咧咧地想着。　　听到耳麦里传出来的小丑的那串令人作呕的发言，他脸色铁青。　　【红头罩：我真恨不得现在立刻出现在另一个工厂里，拿自己的冲锋枪或者霰弹枪把对方直接从头到脚扫射一遍，再把对方的尸体无害化以后丢进哥谭的泥里。】　　【红头罩：但是我转念一想，说不定到时候他的骨灰都会自己重新从土里面爬出来呢。】　　【神谕：现在别说这个，拜托，头罩，帮我调整一下你左上角的那个监控器的位置，我发现这里可以看见对面的厂房。】　　他们的目标是一间小型的工厂作坊，与阿奎拉所处的空间不太一样的是，他们的这个房间更小，看上去也更亮堂——附近有着能够正常运行的路灯。　　这一块的大部分路灯都被砸坏了还没被市政府修缮完毕，能看到的光线的房间显然只有一处。　　罗宾俯下身，他已经在最便于行动的那只滴水兽上等候红头罩多时了。　　钩爪枪从一家大型工厂的上方咬住栏杆，艾吉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蝙蝠侠的钩爪前，面不改色地和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一只黑翅鸢自高处不断焦急地盘桓着，它和艾吉奥·奥迪托雷一样，锁定了阿奎拉的位置。　　“给我一个你们行动的耳麦。”艾吉奥说道。　　明明使用的都是同一款电子音的声线，可蝙蝠侠却忽然察觉到这个刺客与另一个的不同。　　这两位刺客在说话的咬字与重音的落点都格外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甚至很难说出这种不同感觉的来源。　　但蝙蝠侠就是这样确信地想。　　对方的双眼一刻不转地盯视着眼前的工厂。　　红色的人影在艾吉奥的视觉中左右晃过，他清点着里面所具有的人数：“三十三个人，管道里有三个，大门外四个，里面两个。”　　蝙蝠侠将备用的耳麦丢到刺客的手心。　　艾吉奥又看了蝙蝠侠一眼。　　和阿奎拉说得一样，蝙蝠侠的腰带里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有。　　他面不改色地连接进入蝙蝠家族的内线频道，对着众人进行提醒：“我能看见他们的位置。分别在……”　　等到具体的位置交流完毕，艾吉奥不再按捺自己，他加快速度，猛地踩在这间工厂的矮墙，跨过足足八米的宽巷，手指死死扣住墙壁边沿的凸起，硬生生爬上了楼顶。　　尖锐的针刺在门锁上轻微一拧，大门应声解开。　　他和蝙蝠侠选择了左右两条不同的路线，沉默地潜入到了这家韦恩集团名下的新能源工厂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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