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出刘顺名字的同时,刘毅习惯性地掏出一根烟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透过袅绕的烟雾,他看见刘顺脸上浮现出一抹类似做贼心虚的惊慌神色,心里狠狠一揪,却用鼻子哼出冷笑。
随后在他那略带轻蔑意味的注视下,刘顺似会意般蓦地抽回了手。
手里一空,舒景有点不乐意了,倒不是刘顺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伤到了他,而是眼前这个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令他感到不舒服。
舒景是个敏感聪明的人,看着刘顺一脸小媳妇样儿,再看那男生拉着脸浑身直冒酸味,很明显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刹那间,心中隐隐腾起一丝失落。这样猝不及防的一幕,看得舒景尴尬症都犯了,他张了张嘴,特别想损他们一顿。却在脱口之际,又强行咽了回去。
舒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阳光开朗的人,相反有些时候心理还挺阴暗。
原来得不到覃睿的时候,他还诅咒过对方这辈子都找不到适合对象。
他习惯了用毒舌和冷傲武装自己,即使难受,他也要像只刺猬一样用坚硬的刺扎别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敏感脆弱的部分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窥见。
可是当他遇到太阳般的刘顺以后,他感觉他的世界都被照亮了。那个男生的笑容,沸腾了他的血液,赶走了他内心的阴霾,涤荡了他那颗精致外表下腐朽的灵魂。
他不由得想起刚才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暖色的光线模糊了俊朗的轮廓,周身仿佛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光芒,那是属于青春的颜色,也是他生命中所缺失的色彩。
这样的一个人,他不忍心伤害。同时,也不愿别人伤害。
他故作随意地碰了碰刘顺,笑着开口,“喂,这位是你的朋友?”
说完,好整以暇地等待对方的答复,当然还有点坏心眼想看看他们窘迫的样子。
可刘顺还没来得及回话,那个黑面男生一把掐住他的手腕,连拖带拽把人拉进了前方的校门。
舒景直接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打算追上去时,那两人已经走的没影儿了。
****
周末的校园是热闹的,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学生,耳边是似近非远的喧嚣。
喧闹嘈杂的景象,令刘顺本来就乱成一团的脑子更加杂乱无章。
手腕持续传来略带疼痛的束缚感,刘顺下意识地望过去,看到了一双线条分明、骨骼硬朗的大手,五根手指犹如铁钳一般箍住他的手腕不放,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目光不由自主地沿着那只手慢慢向上移,越过结实有力的胳膊,停驻在刘毅那张完美无缺的侧脸上。绷紧的肌肉,显得整个面部线条刚毅有棱角。薄唇紧抿成一线,看上去十分不悦。刘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不断散发出迫人的低气压,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刘顺感到害怕,他不知道刘毅要把他带去哪里,更不知道等待他的会不会是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带着满身愠怒的人,是他从没见过的刘毅。
在他的印象中,刘毅即使生气也不会暴跳如雷,要么冷处理,要么恶毒地讽刺几句,像今天这样情绪失控还真是头一回。
刘顺本来有一肚子的疑问,可他连声都不敢吭一下,生怕说错一句话,刺激到刘毅,激起他更大的怒火。
……
一路穿过教学楼,来到一个偏僻的楼道前,刘毅才顿住脚步。抓了许久的手腕猛地放开,他转身面对刘顺,面色有些不善。刘顺瞅他一眼又低下头,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紧跟着向前逼近,把刘顺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已退无可退。
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还没干透的衣服袭遍全身,刘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倒是把他冷清醒了不少,他觉得自己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又瞅了瞅刘毅,对方眉头深锁,暗色的瞳孔里燃着小火苗,明显一副快要黑化的样子,搞得他更加莫名其妙。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他想弄明白问题的关键所在,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哥”字,一道冷硬的声音粗暴地将他的话打断。
“刚才那人是谁?新交的男朋友?”
“啊?”刘顺愣住了,他不明白刘毅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自从对方知道他的性取向后,情感问题便成了他们之间最敏感的话题。放假回家,亲戚们偶尔开开玩笑,问兄弟俩儿在学校谈恋爱没有,他们每次都是很有默契地选着回避,或者扯些有的没的糊弄过去,他们都害怕在彼此的口里听到确切的答复,不管恋爱与否,都不是他们愿意关心的事情,他们就像将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执拗地认为不去面对就没有任何问题。
“啊什么啊?”刘毅见他答不上话来,还以为自己蒙对了,心里突生一股烦躁。
点燃一根烟,他吸了一大口,原本想让心情平复下来,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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