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晴接过她手里的电话,移至耳边:“喂?”
“出去了?”古钧天的声音从彼端传来。
“嗯。”她应,目光瞧了眼窗外,雪叶似乎下得更大,隔着玻璃都可以看得清。
虽然只是单字,古钧天还是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没电了。”她回答。
撒谎也好,欺骗也罢,她现在没有心情,也不会自找麻烦地去说,因为楚辞抠掉了她的电池。
古钧天听出她情绪低落,也便没有再追问,只叮嘱:“我这边事多,今晚可能要加班,吃了饭早点休息。外面下雪了,不要再出去了,免得冻着。”
极少听到他这样体贴的叮嘱,却不曾在乔子晴此时的心底激起半分涟漪。她点头,只回了个:“嗯。”字,便将电话挂了。
古钧天听着那头传来忙音,心里还是怪怪,仿佛有那么股失落升起来。
这个丫头,就不能多说一句吗?
他这边还抓着电话,门口便传来一阵轻敲,助理走进来,提醒:“古少,新闻发布会要开始了。”
古钧天点头,将手机收进兜里,起身……
这一天古钧天果然没有回来,乔子晴晚上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便睡了。半梦半醒之间,耳边全是乔妮从小到大对她尖利的咒骂声。
“她就是个小贱种,妈,你为什么要维护她?”
“子馨,不要和她玩——”她被乔妮一把推进雪地里,姐姐被姑姑带走。
“乔子晴,你就是个白眼狼,乔家算是白养你了——”
“你就和你那个贱妈一样——”
“乔子晴,你滚,滚出乔家。”
“为什么不说?当初若不是你那个妹妹不要脸,又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贱丫头来。”
“当初若不是你那个妹妹不要脸,又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贱丫头来。”
“又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贱丫头来……”
白天听不清楚的话,到了这样的时刻仿佛在脑子里愈加清晰起来。而且一遍比一遍清晰,清晰的仿佛要刻进脑子里去。床上的乔子晴骤然从床上坐起,捂着急跳的胸口睁开眼睛,直到房间里的摆设映进眼眸,方知道是自己在做梦。
她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坐了一会儿,额上仿佛有汗渗出来。可是白天里乔妮那句被门板淹没的声音却愈加清晰起来。
“当初若不是你那个妹妹不要脸,又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贱丫头来……”
妈妈有个妹妹?她有妹妹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是她自贱,她可以肯定乔妮口中的贱丫头绝是指自己。仿佛在什么真相在呼之欲出。
她捂着自己急跳的胸口,不敢再乱猜。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出了门,不久便抱了台电脑回来,开始查资料,外面飘着雪叶的别墅里,万物寂静,唯有她手指敲在键盘上的声音。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便亮了。李嫂敲门进来喊她的时候,发现她躺在凌乱的床被间,电脑以及涂涂画画的纸张洒了满床满地。
乔子晴并没有工作,一般的功课也都是练舞居多,倒是极少看到她摆弄这些。李嫂觉得有些乱,便轻声帮忙收拾,手刚摸到床上的纸张,乔子晴便警觉地睁开眼睁,问:“谁?”那声音里的冷肃和紧张,把李嫂吓了一跳。
睁开眼,方看到是李嫂站在床边。
“做梦了?”李嫂问。
乔子晴摇头,看到她手里的纸张,马上接过来,说:“我自己来。”
“看你累的,一晚上都没睡好吧?还是我来吧,你再躺会儿。”李嫂说着,将其它的纸张也捡起来。目光不经意掠过上面的字,都是她家里人的名字。
好好的,她画家里的关系图做什么?李嫂抬眸瞧着乔子晴,她正回过关来,两人的目光不期然地撞上,李嫂倒是下了一跳。
因为她那双眸子太沉静,沉静又清澈,清澈中仿佛又别的不明情绪存在。总之就是有点那么神神叨叨的,让人有些心惊。
“李嫂,你在乔家做了很多年了吧?”乔子晴突然问。
“嗯。”李嫂回来,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补充说:“你们姐妹出生的时候我就来了。那时候子馨身体很不好,你妈的身体也不行,根本没精力照顾她。”那时候请她的时候,主要就是为了照顾乔子馨。
提到这个,李嫂突然想起乔子晴从小在宋奶奶身边长大的事,便又说:“那时你妈的精神不好,照顾你姐姐都不可能。”
乔子晴知道,小的时候奶奶也是这么告诉她的。奶奶说她和姐姐是双胞胎,可是姐姐胎里不足,生下来就差点死了,妈妈的身体又不好,所以才把她托给奶奶照顾。
这些,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那么李嫂,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妈有个妹妹?”她又问。
李嫂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反问:“你说什么?乔太太有妹妹吗?”显然,李嫂比她更吃惊。
乔子晴目光足足盯了她两秒,确定她真不知道,才移开目光,说:“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乔妈妈不是锦城市人,外公、外婆去世的又早,她小时候不长在父母身边,所以极少听到外婆家里的事,只知道妈妈和爸爸是大学同学。
李嫂暗自松了口气,说:“晚上没睡好吧?赶紧补个眠吧。”便出去了。
她在乔家很多年了,即便家里乔妈妈的妹妹在家里是个禁忌,没人提及,也总不可能一句不漏。又加乔妮是那个性格,她倒是听过一两句,只是不知道乔子晴问这个干什么。
不过看乔子晴那模样,倒是挺严肃的,好像要调查什么事似的。如今乔家的事够多了,她倒只希望乔子晴能待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她一个女孩子,有个男人疼着就够了。
乔子晴一夜没怎么睡好,眼睛也干得难受,可是心里有事,既然醒了想睡着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下,下楼去。
没什么胃口,就简单吃了点饭。打开电视,照旧又是古氏影业的新闻,重播昨天新闻发布会。中午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再度响起来,李嫂接的电话,然后喊:“子晴,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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