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齐之战的红利很快显现——鲁国从邾国取得了大片土地。按照盟约划定,从漷水源头开始,向南绵延数百里的田亩、山林、城邑,尽归鲁国所有。官吏们带着舆图沿漷水踏勘疆界,插上鲁国的旌旗,百姓们欢呼着涌入新得的土地,丈量、耕种,昔日邾国的田垄间,很快便响起了鲁国农夫的号子声。这片土地不仅肥沃,更扼守着南北要道,对鲁国的国力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盟会结束后,季孙宿作为鲁国的上卿,即刻备上厚礼奔赴晋国。他乘坐的马车装饰朴素却不失庄重,随行的仆役扛着鲁国特产的丝绸、玉器与粮食,这既是为感谢晋国在伐齐与盟会中的主导作用,也是为巩固鲁晋之间的盟友关系。进入晋国都城绛邑后,季孙宿谨守礼仪,先拜会晋国的中军将,再逐一拜访各位卿大夫,言辞谦逊却不失风骨,将鲁国的感激与诚意一一传递。在晋国朝堂上,他与晋侯谈及齐鲁局势,条理清晰,既表达了鲁国对盟约的坚守,也委婉提及对邾地治理的规划,赢得了晋国君臣的认可。
三月,曹国派来的使者抵达曲阜,告知曹成公的死讯。鲁国与曹国同为姬姓诸侯国,世代有姻亲之谊,襄公当即派卿大夫前往曹国送葬。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执绋者皆着素服,哭声一路不绝。曹国都城的郊外,新筑的墓冢前摆满了祭品,鲁使代表襄公行稽首大礼,宣读悼文,追忆曹成公在位时两国的友好往来,场面哀戚而庄重。
夏,骄阳似火,卫国道上尘土飞扬。孙林父率领的卫军正急速向齐国边境进发,战车碾过田埂,甲士们的铠甲被晒得滚烫,却无人敢懈怠。此前齐国多次侵扰卫国边境,如今诸侯伐齐之势正盛,卫国自然要趁机报仇雪恨。卫军渡过济水,很快便与齐国的边境守军相遇,孙林父亲自擂鼓助威,卫军士气大振,攻破了齐国两座边邑,缴获了大批粮草与兵器,直到齐军援军赶到,才缓缓撤回。这场胜利虽不算惊天动地,却也让卫国在诸侯中扬眉吐气。
秋七月辛卯,齐国都城临淄笼罩在一片哀戚之中——齐灵公环去世了。这位在位二十八年的国君,一生跌宕,既曾南征北战扩张疆土,也曾因宠信姬妾而废长立幼,临终前还在为继承人的问题忧心忡忡。他的死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诸侯争霸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宫廷内外,大夫们忙着拥立太子,百姓们则在街巷间议论纷纷,猜测着齐国未来的走向。
此时,晋国士匄率领的军队正在侵袭齐国腹地,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抵达谷地。谷地是齐国的重要城邑,粮草充足,城墙坚固,士匄正准备下令攻城,齐灵公去世的消息便传到了军中。按照周礼,“不伐丧”是诸侯间的潜规则,士匄召集诸将商议,最终决定撤兵。晋军拔营而起,缓缓退出齐境,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齐地,与临淄城中的哭声遥遥相对。
八月丙辰,鲁国的仲孙蔑走完了他的一生。这位辅佐过鲁国数代国君的老臣,以贤明与正直闻名诸侯,无论是外交辞令还是国内治理,都堪称典范。他的去世让鲁国上下一片悲恸,襄公亲自前往吊唁,卿大夫们纷纷解下佩剑,以示哀悼。葬礼当天,曲阜的百姓自发聚集在街道两侧,看着送葬的队伍缓缓走向城外的墓地,有人泣不成声——他们记得,是仲孙蔑力主减轻赋税,是他主持修筑了水利工程,让鲁国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齐国的朝堂在齐灵公死后陷入混乱。大夫高厚因曾支持废太子,被新君视为眼中钉,很快便被冠以“谋逆”的罪名诛杀。刑场设在临淄的市集上,高厚身着囚服,面对围观的百姓,高声喊冤,却无人理会。刀光落下,这位曾权倾一时的大夫就此殒命,而他的死,也拉开了齐国大夫间权力倾轧的序幕。
几乎同时,郑国也上演了一场诛杀大夫的大戏。公子嘉在郑简公初年专权擅政,结党营私,引起了其他大夫的不满。如今时机成熟,以子展、子西为首的大夫们联合发难,率兵包围了公子嘉的府邸。府中侍卫虽奋力抵抗,终究寡不敌众,公子嘉被擒后,以“专权乱政”之罪被处死。消息传出,郑国百姓奔走相告,认为这是除去了一大祸害,朝堂之上,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明。
冬,齐国为齐灵公举行了盛大的葬礼。新君齐庄公身着斩衰之服,率百官在灵前哭踊,诸侯们也纷纷派使者前来送葬。灵柩从宫廷出发,沿着临淄的主干道缓缓驶向城外的王陵,送葬的队伍长达数里,哭声与哀乐交织在一起,为这位充满争议的国君画上了句号。
鲁国则趁着农闲时节,开始修筑都城西外城的城墙。工匠们从四面八方被召集而来,夯土声、号子声日夜不绝。西外城是曲阜的屏障,此前因战事受损,如今国泰民安,襄公便下令重修。夯土的夹板被层层叠起,百姓们扛着土筐往来穿梭,工匠们则在城墙上刻画防御的纹路,整个工地一片繁忙景象。城墙一天天增高,曲阜的安全感也一天天增强。
叔孙豹受襄公之命,前往柯地与晋士匄相会。柯地的馆驿中,两人屏退左右,密谈了许久。士匄带来了晋国对当前诸侯局势的看法,希望鲁国能继续配合晋国制约齐国;叔孙豹则代表鲁国,感谢晋国在邾地问题上的支持,同时提及鲁国修筑城墙的计划,希望晋国能在物资上予以援助。两人达成共识,约定将继续遵守祝柯之盟,共同维护中原的秩序。
年末,鲁国又开始修筑武城的城墙。武城是鲁国南部的重要要塞,地势险要,历来是防御楚国与吴国的前线。工匠们冒着严寒施工,将城墙加高加厚,还在城墙上增设了了望台与箭楼。当地的百姓也主动参与进来,搬砖运石,希望能早日完工。当最后一块夯土落下时,已是岁末,武城的城墙如一条巨龙横卧在山谷间,守护着鲁国的南大门。
这一年,诸侯间的征伐与盟会交替上演,各国的朝堂上或悲或喜,或乱或治,而百姓们则在时代的洪流中,或耕耘,或征战,或参与筑城,共同书写着春秋时代那波澜壮阔的历史篇章。
话说回来,就在鲁襄公执政鲁国第十九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灵王十八年之计,在这一年的春天,各路诸侯联军从沂水边上撤军返回,途中在督扬举行会盟,共同立下誓言:“大国不要随意侵犯小国。”
会盟之后,诸侯们当场把邾悼公抓了起来,这是因为邾国之前出兵攻打鲁国,属于背盟乱纪,所以晋国以霸主的身份对他进行惩治。
随后,诸侯的军队又驻扎到泗水边上,一起为鲁国和邾国重新划定边界。鲁国趁机收复并占领了邾国的土地,宣布以漷水为界,漷水以西、以南的土地全部划归鲁国。
处理完盟誓与划界事宜,晋平公便先行率领部分人马返回晋国。
鲁襄公则在国都的蒲圃举行隆重的享礼,设宴款待随行的晋国六卿,还正式赏赐给他们三命等级的车舆与礼服;就连随行的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等中层军官,也都得到了一命等级的车服。
襄公另外单独赠给晋国主将荀偃锦缎五匹,配上玉璧,再加上四匹良马,最后还送了一尊来自吴国寿梦的鼎,以示厚待与感谢。
不久之后,荀偃身上生了严重的毒疮,头顶长了大痈,病情急剧恶化。
大军渡过黄河,抵达着雍这个地方时,他已经病危,两只眼睛都向外凸了出来。
那些先行回国的晋国大夫们听说消息,全都急忙赶了回来。
士匄请求入内探望,荀偃不肯接见。
众人派人向他询问后事,确定谁来做继承人,荀偃只勉强回答:“可以立郑国女子所生的荀吴。”
二月甲寅日,荀偃病逝。
他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嘴巴紧紧闭着,家人无法把含殓用的珠玉放进他口中。
士匄亲自盥洗之后,抚摸着荀偃的尸体说:“从今以后,我侍奉荀吴,怎敢不像侍奉您一样尽心!”
可尸体依旧双眼圆睁。
这时栾盈在一旁说:“恐怕他是放心不下攻打齐国的大业还没有完成吧?”
士匄听了,再次抚摸尸体,郑重发誓:
“您如果死后,我们不继续完成攻打齐国的事业,就请黄河之神作证!”
话音刚落,荀偃的眼睛这才闭上,嘴巴也松开了,家人顺利把珠玉放入。
士匄从屋里出来,感叹道:“我真是太小看这位大丈夫了啊!”
同年,晋国大夫栾鲂率领军队,跟随卫国的孙文子一同出兵攻打齐国。
鲁国这边,季武子动身前往晋国,拜谢晋国出兵相助之恩。晋平公设宴招待他,由士匄主持典礼。
席间,士匄吟诵了《诗经·黍苗》这首诗,以雨露滋润禾苗,比喻晋国庇护鲁国。
季武子立刻从席位上站起来,两次下拜叩头,说:
“小国仰望大国,就像百谷庄稼盼望雨水滋润一样。如果大国常常这样关照庇护,天下都会安宁和睦,哪里只是我们鲁国受益呢?”
随后,季武子也吟诵了《诗经·六月》一诗,赞美晋国能匡扶诸侯、建功立业。
季武子回国之后,把这次从齐国战场上缴获的兵器熔铸起来,改造成一口林钟,并在钟上刻写铭文,记述鲁国此次的战功。
大夫臧武仲却劝阻季孙说:
“您这么做,是不合于礼的。
铭文,是天子用来记载德行的;诸侯用来记载顺应天时的举动和建立的功劳;大夫只能用来记载征伐之事。
现在您把征伐的事刻上去,等级已经低了一等。
如果说是记载功劳,我们这一仗是依靠别人的力量才取胜的;
如果说是顺应天时,这场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负担和烦扰实在太多,又有什么值得刻在铭文上呢?
再说,大国攻打小国,把缴获的兵器做成礼器,铭刻功绩昭示子孙,是为了彰显美德、惩戒无礼。
如今我们是借着别人的力量挽救自己的危亡,怎么可以这样铭刻炫耀?
小国侥幸战胜大国,反而张扬所得、激怒对方,这是自取灭亡的做法啊。”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三和大神修仙记 西部商途 武侠:一个人的ARPG江湖之旅 被女友献祭,我成为校花的影子 疯了吧!开局摆摊卖黑丝? 风雪战火 玄学美人直播牵红线,京圈霍总稳坐榜一 一览恩仇 穿成凄惨女配,我靠捡星球垃圾搞基建! 七零炮灰假千金:偏执军少宠上瘾 聊斋之神临 斗罗:开局听见弹幕,我成无敌反派 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 猜不猜的出是什么 天下奇将 千古一帝,从九个老婆开始 幽冥往事 离寒思记 通天初代 人在皇宫:女帝让我替婚,皇后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