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处好风光,多年前有眼光甚好的投资人在此处买地建了一座餐厅,整栋建筑费尽心思,与自然融为一体。经营多年,已成城市地标,一座难求,预定位子通常要等三个月以上。苏小猫今晚就在这里,见到了傅绛。
她到得早了,天色还未晚,就一个人先来了。坐在景观位上,苏小猫要了一杯清水。一城山水都在她眼前,她想起了很多事。
她和傅绛,曾经是很熟的那一种关系。
傅绛比她大两岁,童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遥乡陪着父亲。那时的傅绛不太爱说话,这并不少见,福利院里的孩子大部分都不爱说话,像苏小猫这样热情洋溢的反而是十年才出一个的奇葩。往远了说,那时的宋彦庭也不爱说话,但傅绛的内敛和宋彦庭的沉默却是不一样的,后者是在大家族的重压之下得了一定程度的自闭症,是病态的,但傅绛的内敛却是完全健康的。他的内敛是礼貌、是懂得退让、是对很多人和事的成全。在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小猫很喜欢和傅绛混在一起玩,小孩子本来就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一起玩,再加上傅绛也不讨厌她跟着。那段时间苏小猫过得开心又无忧,傅绛和她,一个沉稳,一个勇猛,符合了当时的小孩对未来的所有想象:明天是会更好的,胆大可以包天,想到就能做到。
所以当后来,苏小猫在某一天忽然发现,她和傅绛没有那么熟了的时候,她是震惊的。
一件不容她质疑的事摆在了她眼前:不知从哪一天起,傅绛不再来遥乡了。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苏小猫就明白了一件事,人与人的离散是可以很快的,而且可以是没有理由的。人类间有太多不可知的事情了,比如明天会怎样,比如疾病该如何治疗,比如你要走为什么也不同我告别。
苏小猫想了一会儿事,就听见了侍者的声音:“傅先生,这边请”。
傅绛一身黑色衬衫,手里拿着西服外套,没有打领带。他是极其注重外表与礼节的,忽略了这一点,可见在他的认知里,和苏小猫之间也不是外人了。
苏小猫却觉得他陌生。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她不知道,他是否还是当年那一个有天下抱负的少年。
男人径直走向餐厅的景观位,不等侍者拉开椅子他自己已经一把拉开了,将西服搭在椅背上,声音悠悠:“就你一个人?”
苏小猫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喝水,“对。”
“呵。”
傅绛笑了。
想起之前她打电话给他,约他今晚晚餐来这里,用的是唐劲的名义,只说唐劲有话对他说。他听了,自然要过来。
男人坐下,给出评价:“苏小猫,不惜用唐劲骗我来这里,这些年你也算是长进了不少。”
“和你一样吗?”
苏小猫放下水杯,看着他,“不惜利用我和遥乡的关系,接近唐劲,要他做一些危险的事。”
“看来你是知道了,”他并不否认,只是有点好奇:“唐劲告诉你的?”
“你认为呢?”
她看着他,看出了些许逃避。她将他的逃避挡了道,正面迎战,“是傅院。”
傅绛正拿杯喝水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的水洒出来一点,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去了。
两人无话,席间只有侍者恭敬上菜的动静,声音悦耳,一一上齐了前菜、主菜,退下去时连侍者都不禁多看了两眼,好奇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不是情侣,不是亲人,却是熟人,很熟悉的那一种熟人,几乎就是自己人。
菜上齐了,苏小猫却没有动。她看了会儿眼前的男人,轻启薄唇:“上午我去了遥乡,把你挂在门口的那幅画好好看了看。这么多年挂在外面,又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早已经被淋得不像话,上面画着些什么东西,都已经看不清了。旁人见了,只当是院里谁的陈年旧作,挂在门口,聊胜于无。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甚至不信唐劲对我说的,又亲自去查了一遍。你猜我查到什么?唐劲说的,是对的。”
她看着他,几乎不认得他。
“3.2亿的真品,就这样子挂在遥乡门口,挂了这么多年,任它毁坏。你是不是疯了?”
傅绛一笑。
他似乎是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因此也并不意外,甚至因为这见了天日的一天,连胃口都变好了。他大口吃完前菜,将餐盘递给侍者拿走,拿起刀叉大块吃着牛排,仿佛老友谈话,问:“苏小猫,你知道那幅画的意思吗?”
苏小猫没有回答。
她将话锋一转,反而讲起了一些别的,“十岁那年我想了很久,你怎么就忽然不见了呢。如今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时候能让我有兴趣一起玩的,就是你。你很聪明,即便是玩游戏也懂得讲策略;你也很勇敢,一群小朋友谁也不敢做的探险,只有我和你敢;而且,你还很善良,夏日祭上玩捉金鱼的游戏,你苦练了很久终于练出了很好的技术,在摊贩上捉了足够多的金鱼,最后却都把它们放了。所以当某一天我发现,你再也不来遥乡了,我不适应了很久。”
傅绛无动于衷,姿态优雅地用着刀叉,自顾自吃着牛排。
“你想叙旧吗?真可惜,我不想。”
“对,你当然不想,因为那一年,发生了对你而言非常悲伤的事。”
男人动作一顿,刀叉不小心碰到餐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苏小猫眼前的晚餐丝毫没有动,她看着他,讲出了一个秘密:“那一年,你母亲过世了。”
傅绛沉默,姿态略显僵硬,他没有反驳她的话。
苏小猫声音很轻,做记者这么多年,要探查身边人的秘密,却还是第一次,连她都感到了窒息的沉重。
“你母亲过世这件事,不是秘密。傅院当年的难过,我看在眼里,他用了很多年,都没有从失去妻子的痛苦中缓过来。而你从那一年起,就去了外地上学。所有人都没有起疑,因为你上的是外地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你那么好强,到了该优秀的年龄,当然不可能再回来和我们这一群小朋友厮混。但直到最近我去了你母亲过世的那家医院,才知道一件事,原来你母亲心脏病过世的罪魁祸首,是时间。没有人把她及时送医院,否则,她不会死。”
“砰”地一声,傅绛猛地将刀叉放在桌上,动作很重,声音震动,惹来侍者快步跑来,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又见眼前两人气氛诡异,似有剑拔弩张的架势,侍者训练有素,连忙说了句“二位慢用”,就趁势走了。
傅绛声音冰冷,“苏小猫,不要用你当记者的那一套,用到我母亲身上。”
“好啊,那你自己告诉我。”
她的声音没有情绪,苏小猫做起一件事,镇定起来无人能敌,“是不是你恨傅院,没有及时救你母亲?所以连带他一手创立的遥乡,你也恨。你要毁了他,也要毁了遥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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