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大地被单调、刺眼的土黄色主宰。远处,几片勉强可见的田地上,稀疏的人影如同蚂蚁般蠕动。他们赤裸着上身,或穿着破烂的短褐,在炽烈得几乎要将人烤化的日头下,用最原始的工具,缓慢而吃力地翻动着同样干涸板结的黄土。每一次挥动锄头都显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弯腰都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在更广阔的视野里,大片大片的土地赤裸着,荒芜着,寸草不生,只有龟裂的纹路如同老人绝望的皱纹般蔓延。稀稀拉拉的几棵树木,树干光秃秃的,惨白的外皮被剥得一干二净。
成群的乌鸦,如同不祥的黑云,在昏黄的天空中盘旋聒噪,发出“嘎——嘎——”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哑叫声。
兖州,这块曾属于曹操的腹心之地,如今却像一块失去生机的朽木。马清勒住马头,沉声下令:“传令!全军警戒!绕城而行,不得入城!斥候加倍,探明前方三十里!”
过黄河后,全军并未停留,而是迅速沿着兖州的核心命脉——济水,登船继续向东行进。济水的水流相对平缓,但河道淤塞,水色浑浊。船队在沉闷的号子和桨橹的“吱呀”声中,艰难地航行了三百六十里水路,终于进入了济阴郡的治所——定陶境内。
定陶,这个本该因地处水陆要冲、土地膏腴而商贾云集、市井繁华的枢纽之城,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凋敝景象。
码头空空荡荡,朽坏的栈桥在浑浊的水中半沉半浮。本该帆樯如林的河面,只有他们这一支孤独的船队。岸边的集市房屋倾颓,招牌破烂,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在断壁残垣间刨食。
肥沃的田野大片荒芜,长满了枯黄的蒿草,在风中无力地摇摆。空气中弥漫着废墟的尘土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衰败气息,与济水的水腥味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船队穿过定陶这片巨大的“伤疤”,继续沿着济水向东北方向航行。抵达乘氏后,全军弃船登岸,改为陆路行军。
脚下的道路不再是豫州平原的坦途,而是进入了起伏连绵的丘陵地带。地势的起伏增加了行军的难度,沉重的脚步声、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驮马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士兵们的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尘土中留下一道道湿痕。
目的地东平郡就在前方,全军的士气却异常高涨。充足的粮草保证了体力。队伍的速度,并未因丘陵的阻隔而明显减缓。
当经过数日的跋涉,一条宽阔得令人眼前一亮的运河,如同玉带般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如同滚雷般席卷了整个疲惫的行军队伍!
“到了!是运河!”
“东平!到东平了!”
“好宽的河!好多船!”
这条运河足有三十丈宽,河面上帆影重重,大小船只穿梭往来,虽不及全盛时期,但与此前一路所见的死寂荒凉相比,已堪称繁华。
船帆在阳光下闪耀,船工的号子声隐约可闻,水波荡漾,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活力气息。
在寿张城,这座进入东平后的第一座城市,马清下令全军入城休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士兵们得以在相对安稳的营房中睡个囫囵觉。两天的休整,如同给紧绷的弓弦松了扣,让这支长途跋涉的队伍重新焕发了精神。
休整完毕,全军士气如虹,一鼓作气,直扑东平郡的郡治所在——须昌城!
距离须昌城尚有五里之遥,一座供旅人歇脚的五里亭旁,一面巨大的纛旗如同醒目的地标,率先闯入了人们的视线!
那旗帜足有四丈半高,旗杆粗壮,旗面是极为庄重的绛色,在旷野的劲风中猛烈地翻卷、鼓荡。旗帜中央,用金线绣着五个气势磅礴的大字——“东平太守马”!
擎着这面象征一郡最高权威的大纛旗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穿着崭新戎装的旗手。他体型胖大,尤其是那高高挺起的肚子,将束身的皮甲撑得圆滚滚的,随着他努力保持旗杆稳定的动作而微微颤动,远看活像一名身怀六甲的妇人。
大纛旗下,停着一辆由四匹健壮骏马拉着的、装饰考究的安车。车盖铺着深黑色的皂缯,垂下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摆动。
安车之后,竖立着两面稍小的旗帜:一面是象征太守卫队的黑色旗帜,一面是代表郡府军务的青色旗帜。旗帜之下,黑压压地肃立着一群人——一队盔甲鲜明、持戟按刀的士兵,以及多达八十三名身着各式官服的官吏。
一阵毫无预兆的、异常强劲的大风从旷野深处席卷而来!刹那间,飞沙走石,天地变色!黄色的沙尘被狂风卷起,形成一片迷蒙的帷幕,劈头盖脸地扑向等待的人群。那面巨大的绛色太守纛旗在狂风中剧烈地挣扎、扭曲,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啦——呼啦——”的撕裂般的声响。
那胖大的旗手脸色涨红,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力才勉强稳住那如同狂龙般想要脱手飞去的旗杆。
“唏律律——!”队列中的马匹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沙惊扰,不安地嘶鸣起来,焦躁地刨着蹄子,带起更多的尘土。士兵们一阵手忙脚乱,纷纷收紧缰绳,低声呵斥着受惊的坐骑,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列队迎接的官吏们,身影在漫天翻卷的黄沙中变得模糊不清,忽隐忽现。强劲的风力撩起他们单薄的官袍衣角,布料发出“啪啪”的抽打声。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手,用宽大的衣袖或手掌搭在眉骨上,遮挡着扑面而来的沙尘,眯缝着眼睛,努力望向官道尽头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风沙中,他们的表情难以看清,但那份在恶劣环境中等待的恭谨与不易,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站在迎接队伍最前列的三人最为醒目,都头戴小冠,身上穿着精致的纱縠单衣,有一人佩着腰刀。
风沙中,他们的衣袍虽然也在翻飞,但姿态相对沉稳,显然是郡府中地位较高的属官。他们努力保持着仪态,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在这三人身后,簇拥着六十名身着葛布襌衣的职吏。他们的衣着相对统一。他们整齐地肃立着,脸上虽然还带着下级官吏特有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但那份属于“体制内”的、拥有固定职司的身份感,还是从他们的站姿和眼神中流露出来。
职吏队伍的最后方,则是二十一名衣着各异、明显寒酸许多的散吏。他们身上的衣服是各种粗糙的麻布甚至更差的布料缝制,颜色黯淡,不少还打着补丁,在风沙中显得单薄而瑟缩。
散吏们没有固定的职务,没有明确的职权,只能做些辅助性的杂务。微薄的俸禄仅能糊口。此刻,他们低垂着头,紧抿着嘴唇,目光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在职吏们身后显得格外渺小、卑微,如同风中瑟瑟发抖的野草,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可怜。
在这些人中有敌人有朋友,可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呢?马清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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