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城门楼各处,已经插满了属于方琦麾下贡玉部的红色旗帜。这些旗帜在渐起的晚风中招展,宣告着对这座城池要害之地的控制权已经易主。
城门洞前,气氛肃杀。贡玉部,身材瘦高的屯长李如,身披闪烁着幽冷光泽的铁铠,怀抱一柄长达九尺大刀挺立在城门正中央。在他身后左右两侧,一百名身着半身皮甲、手持长槊的精锐士兵,如同标枪般笔直地分列两排,一直延伸到幽深的门洞之内。
士兵们目光平视前方,槊尖斜指苍穹,形成一道充满威慑力的钢铁通道。
李如怀抱大刀的双臂猛地一收,将刀柄紧贴胸前,朝着马清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充满力量的军中抱拳礼!
而在他身后,那高大深邃的城门洞,此刻已完全被浓重的暮色所吞噬。里面黑沉沉一片,深邃得望不见尽头,只有穿堂风掠过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声。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陈旧砖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般的冰冷气息,从门洞深处弥漫出来,扑面而来,令人心头一凛。
“仪仗至——!吏民避让——!”
两名门下游徼洪亮的呼喝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率先撞进了须昌城南门那深邃幽暗的城门洞。
声音在狭窄高耸的砖石甬道内瞬间被放大、扭曲、拉长,带着嗡嗡的回响,显得空洞而威严,又隐隐透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诡异。
马蹄铁踏在门洞内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哒哒”声,溅起点点火星。
紧随其后,王诚麾下那四名持长槊的骑兵,如同四尊沉默的金属雕像,策马缓缓踏入阴影。他们挺直腰背,长槊斜指上方幽暗的拱顶,冰冷的槊尖在洞口透入的最后天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寒芒。
鼓吹队更加卖力地吹奏起来!《鹿鸣》的旋律在狭窄空间的挤压和多重反射下,音量陡增数倍!原本悠扬的笳声变得尖锐刺耳,婉转的箫声被拉得变形,铙鼓的铿锵则如同密集的闷雷在头顶滚动,震得人耳膜发胀,心头发慌。
马清骑在马上,眉头紧锁。这被放大了数倍、在狭窄空间里横冲直撞的鼓吹声,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的庄重感,反而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厌恶。那尖锐扭曲的音调,在他听来,竟与旷野中聒噪的乌鸦嘶鸣别无二致,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窒息。他感觉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仿佛黑暗中随时会射出一支致命的冷箭。在策马即将完全没入城门洞阴影的刹那,他猛地仰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头顶上方那黑黢黢的城墙垛口!
城楼女墙之后,屯长熊易那壮硕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着。他身披厚重的铁铠,背后交叉负着两支沉重蒜头铁锤。他厚实的嘴唇紧紧抿着,神情肃穆,正朝着下方行进的仪仗队伍行着标准的抱拳军礼。
在他左右两侧,各五十名士兵排成紧密的横列,长槊如林,寒光闪烁;持弓者引而不发,箭头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弱的死亡光泽。
马清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了些。他一提缰绳,大鼻孔打了个响鼻,终于完全踏入了须昌城门洞那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方信、杜玄、刘佑等幕僚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天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如同戏台上那厚重的黑幕,被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拉下。天际残留的最后一丝淡青色微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这暗蓝并非宁静的夜空,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酝酿着未知的压迫感。
城门洞的出口,连接着须昌城贯通南北的主干大街。街道两旁,高低错落的屋舍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户如同无数只失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支喧嚣的队伍。没有一盏灯火亮起,没有一丝人声传出。整条大街,空旷、死寂,如同一条巨大的、通往幽冥的墓道。
“仪仗至——!吏民避让——!”
游徼的呼喝声再次响起,在死寂空旷的街道上疯狂地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旷感。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哒哒”声被无限放大,鼓吹队那变调的、喧嚣的乐声在这空城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所有的声音都失去了依托,在冰冷的墙壁和空旷的街道间反复弹射,最终汇合成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鬼魅回响。
这哪里是太守入城?分明是一支误入鬼域的送葬队伍!
队伍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喧嚣的诡异混合中,沿着南北大街向北行进了近两里路。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压在马清的心头。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
就在这时,行进在队伍后方的主力部队,在兵曹掾和几名本地小吏的引导下,开始有序地向右拐,沿着东西向的道路,朝着城东军营的方向分流而去。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压声汇成一片移动的声浪,暂时打破了主干道的死寂,却又迅速被另一条街道的黑暗所吞没。
须昌城的地势北高南低。马清的目光越过前方低矮的屋脊,投向城西北方向那片地势隆起的高地。
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隐约可见一片规模宏大、屋宇连绵的建筑群轮廓。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如同巨兽的脊骨,在昏暗中勾勒出复杂的剪影。
那里就是东平郡的权力核心——郡守衙署。然而,随着最后一丝天光的慢慢褪去,那片立体的、重屋连甍的宏伟府衙,也正慢慢变成一张庞大而模糊的平面图。
队伍继续穿过十字路口,沿着主干道向北又前进了五百多步。
街道两旁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房屋明显变得高大、宽阔、气派起来。高大的门楼,深广的庭院轮廓,以及那比先前所见房屋高出许多、也向外突出许多的宽大屋檐,如同一只只巨大的翅膀,从两侧向街道中心压迫过来。
原本三丈宽的主干道,在这高大屋檐的挤压下,视觉上骤然收窄,仿佛只剩下不足两丈的狭窄通道。光线变得更加昏暗,空气仿佛也更加凝滞了。
从五里亭一路行来,整个仪仗队伍发出的声音——游徼的呼喝、鼓吹的喧嚣、马蹄的清脆、士兵脚步的沉重——虽然嘈杂,却一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如同琴弦拨动般的规律性和整体性,形成一种单调却稳定的背景噪音。
咚…咚…咚…咚…
就在这规律的声音织成的背景布上,马清的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突兀闯入的、完全不合拍的音符!
那是一种低沉的、极其沉重的脚步声!它并非来自队伍本身,而是来自侧方!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重物夯击地面的节奏感,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稳定,像是一头披着重甲的巨兽正在阴影中悄然潜行!
马清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迅猛地将脸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左侧一条幽深狭窄的小巷口!
就在他目光锁定巷口的刹那!
一道健硕如铁塔般的黑影,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的巨石,挟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从小巷的浓重阴影中狂飙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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