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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家暴两年欲跳楼记者一把拽回她的人生(第3页)

宝宝,妈妈在多次遭受你爸爸的打骂之后,曾经想到过死。可是想到你那么小就没有了妈妈,那么一点点就失去了母爱,妈妈还是强撑着精神折磨和肉体的痛苦活了下来。可是妈妈在你爸爸面前,越来越没有平等和尊严。妈妈被打得多次离家出走,从10月2号妈妈被打得吐血之后离开家,到今天已经5天没有见到你了,妈妈想你。今天妈妈让一个朋友陪我去看你,可你爸爸又要找茬打妈妈。女儿啊,妈妈今天实在是挺不过去了。如果妈妈不在了,妈妈希望你能和别的孩子一样,快乐幸福地长大。妈妈死后也就闭眼了。

写完后她折好信纸,揣进口袋,一个人出了门。北京的深秋,天黑得早,街道两旁的银杏叶金黄一片,在风里打着旋飘下来。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最后站在一座天桥的栏杆边上,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光河。她撑着栏杆,身子探出去一半,冷风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就在她闭着眼准备往下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亲戚打来的,问她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她没接,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按了挂断。接着亲戚又发来短信,说孩子在家里哭闹着要妈妈。那一条短信像一根细细的绳子,把她的脚踝绊了一下。她在天桥上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一场,然后踉踉跄跄地走了回去。

亲戚们发现她口袋里的遗书,吓坏了,轮番来劝她。可那些劝慰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为了孩子忍忍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他脾气上来了你顺着点就行了。戴蕊听着,觉得这些话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磨,磨得她皮开肉绽,却没人能给她止疼。

她也曾试图跟身边的朋友倾诉。可大部分人听完之后,态度都暧昧而含糊,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说这是你们家内部的事,外人不好插手,有人暗示她你当初认识那么几天就结了婚,自己也有责任。戴蕊听着这些话,像吞了碎玻璃,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割得五脏六腑都疼。她渐渐就不再跟人说了,所有委屈和恐惧都闷在心里,像一口不断蓄水的枯井,水面一天天逼近井沿。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也许她真的会在这潭泥沼里一直陷下去,直到被彻底吞没。

其实说到底,孔维克对戴蕊的暴虐,除了他本身的暴躁之外,还有一个更深的源头,猜忌。那种有毒的、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怀疑,才是把婚姻烧成灰烬的烈火。

婚后没多久,有一天家里的座机响了。戴蕊接起来,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开口就找孔维克。戴蕊说他在洗澡,问对方是谁。那女孩犹豫了一下,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忽然补了一句:你是他表妹吧?

戴蕊愣了:什么表妹?

对方也愣了:你不是他表妹吗?他说他暂时借住在好朋友表妹家的。他没女朋友的呀。

戴蕊握着话筒的手指头一点点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强撑着问了对方几个问题,越问心里越凉。那女孩最后也是满腹狐疑地挂了电话。第二天戴蕊约了那个女孩见面。两人在一家咖啡馆里对坐着,女孩年轻漂亮,妆容精致,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戴蕊从包里掏出自己和孔维克的结婚证,摊在桌上,又指了指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女孩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本红彤彤的证书看了半晌,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忽然捂住脸,站起身就跑了出去,高跟鞋在咖啡馆的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

戴蕊回家质问孔维克。孔维克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梗着脖子说根本不认识什么女孩,肯定是有人搞恶作剧,嫉妒他们夫妻感情好。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戴蕊心里存了疑影,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咬了咬牙,没再深究。

可疑影这种东西,最怕的是后续。没多久,戴蕊在家里收拾衣柜的时候,从孔维克一个旧旅行包的夹层里翻出了十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孔维克和一个年轻女孩姿态亲密,搂着腰靠着肩,两人在海边笑得很灿烂。照片的背面打印着冲洗日期,那是在他们结婚之后。夹在照片里的还有一封信,叠得整整齐齐,淡粉色的信笺,上面是娟秀的笔迹。戴蕊展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滚烫的情话:在你伸出双手的时候,我们开始咀嚼那一枚青果,给你我无知无觉的青春...

戴蕊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她扶着衣柜门站了好一会儿,才把信和照片重新叠好,攥在手里,手心里全是汗。她忽然想起来,那个打电话来的女孩,和照片上这个女孩,是同一个。叫秦雪。

这一次她没有忍。她把照片和信摔在孔维克面前,声音抖得不成调子:你解释。

孔维克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料。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猛地暴跳起来,劈手夺过照片撕了个粉碎,然后一把掐住戴蕊的脖子,把她顶在墙上,嘴里翻来覆去地骂:臭女人!你翻我东西!你凭什么翻我东西!他的口水喷在戴蕊脸上,恶狠狠的。

等那股疯劲儿过去之后,孔维克才喘着粗气坐下来,点了根烟,沉默了很久,然后哑着嗓子说:那个叫秦雪,是我跟你认识之前谈的。家里条件好,老爸是部委的领导。后来分手了,再没联系过。他看了一眼戴蕊,又补了一句,照片是你想多了,那日期是印错了。

戴蕊盯着他那双闪躲的眼睛,心里那点最后的光亮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可她还能怎么办呢?孩子都快生了,她没退路了。后来孔维克又故技重施,哭着求她原谅,说以后一定跟秦雪彻底断干净,说他一心一意只有戴蕊。戴蕊看着他哭得通红的鼻头,心里翻涌着恶心、悲凉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把碎掉的照片扫进垃圾桶,转身去了厨房给孔维克煮面。

朋友们知道这事后,轮番来劝戴蕊离婚。她最好的闺蜜拉着她的手,急得直跺脚:你图他什么啊?他打你就算了,还在外头搞三搞四,你条件哪儿差了非要受这份罪?戴蕊那段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来,眼神也散了,常常说着说着话就忽然出神,半天唤不回来。她心里像有两头牛在拉锯,离还是不离开,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撕扯着她。她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又狠不下那个心。她从小没有母亲,知道没妈的孩子有多苦,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于是日子就这么在猜忌和暴力的泥浆里继续往下淌。戴蕊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孔维克能变好上,盼着他当了爸爸就能收心,盼着他找到工作忙起来就能少些闲气。为了这个家,她像是把自己整个人的棱角都磨平了,像一块被河水反复冲刷的石头,越来越圆滑,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没有了自己。

孩子满月之后,两口子合计着得找点事做,总不能坐吃山空。通过戴蕊一位做生意的朋友牵线,人家投资了十万块钱,跟孔维克合作办了一家小型的保洁公司,由孔维克出面经营。孔维克起初还热火朝天地忙了几个月,可保洁这行当旺季在夏秋,过了那阵子,业务量就江河日下,他渐渐又闲了下来。后来他又换了几份工作,在朋友介绍的宾馆做过一阵子执行总经理,但都干不长,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很快辞职。他像一只不安分的陀螺,转来转去,始终落不了地。

2002年7月,戴蕊在右安门附近的一个小区里盘下了一间小小的门面,开了家洗衣店。她性格细致,服务周到,街坊邻里的生意慢慢做了起来,收益还算不错。孔维克当时住在前门那边宾馆的宿舍里,两人各忙各的,平时不常见面,反倒相安无事。那段时间是戴蕊婚后难得的一段平静日子。她每天早上把孩子送到隔壁阿姨家帮忙照看,然后去店里忙活,熨烫、干洗、分类、记账,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头竟然有种久违的踏实。晚上回家抱着女儿讲故事,哄她睡觉,看着孩子睫毛长长地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她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总算能吁出来一些。

可戴蕊不知道的是,这表面上的平静,底下早已酝酿着更大的风暴。因为开洗衣店,她认识了这个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经理王伟。王伟五十多岁,本分老实,偶尔来店里取送衣物,戴蕊和他也只是礼貌地寒暄几句。后来王伟家里有些窗帘被罩之类的大件需要洗,戴蕊上门取过两次货,两人多聊了几回,也仅此而已。可这些正常的往来,不知怎么竟传到了孔维克的耳朵里。

孔维克心里那根猜忌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2003年3月9号晚上十点多,戴蕊刚把女儿哄睡着,手机响了,是孔维克。他在电话里说想回家住。戴蕊愣了一下,那段时间两人见面少,他忽然提出来要回来,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正来着月经,肚子隐隐作痛,又想到女儿睡得浅,怕孔维克回来闹出动静吵醒了又是一场风波,便随口在电话里说:我例假来了,不太方便,你别回来了,过两天再说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想,只是嫌麻烦。可电话那头的孔维克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平静地应了一声,便挂了。

戴蕊放下手机,也没太在意,洗漱完就睡了。她不知道的是,孔维克放下电话之后,脸色陡然阴沉,抓起外套就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右安门而来。他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什么叫例假来了别回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那个姓王的物业经理在?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开门进去,屋里安安静静的,戴蕊和女儿都在卧室里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转了一圈,客厅、厨房、阳台,没有任何异样,没有男人的鞋子,没有烟头,空气里只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那股子疑心还没散尽。他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的垃圾篓,里面扔着几团卫生纸和一张用过的卫生巾。他鬼使神差地蹲下来,翻出那张卫生巾,借着灯光看了看,上面是紫黑色的血块,凝固了,颜色暗沉沉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孔维克没声张。他回到卧室,在戴蕊旁边躺下,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那张染了紫黑色经血的卫生巾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他想起来以前不知道在哪看过一眼,说流产之后的血块就是这种颜色。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几乎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再次走进卫生间。他弯腰往垃圾篓里一看,空了。那张卫生巾不翼而飞,连带着其他垃圾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孔维克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头。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双手攥拳,指节捏得发白。他认定这里面有鬼,昨晚明明还在,过了一夜就被戴蕊偷偷扔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顾不上等戴蕊起床,换了衣服就冲出门去,直接打车去了附近一家妇产医院。他挂了个号,找了一位坐诊的妇科医生,吞吞吐吐地把情况描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血块的颜色。医生听完,推了推眼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紫黑色的血块不一定是流产,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是流产后排出的组织物,颜色确实会偏深。具体要结合其他症状,建议让本人来做检查才能确定。

孔维克出了医院,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戴蕊背着他打掉了孩子,不是他的孩子,是那个姓王的野男人的。他当即打车回家,一脚踹开卧室门,把戴蕊从床上拽起来,劈头就问那张卫生巾去哪儿了。戴蕊睡眼惺忪,被吼懵了,结结巴巴地说早上起来收拾垃圾顺手扔了。孔维克不信,逼问她是不是跟王伟上了床,是不是怀了王伟的孩子偷偷打掉了。

戴蕊的脸从困顿变成惊愕,继而变成惨白。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声音又尖又抖:你胡说什么!我那是月经!我例假一直不规律,血块多,医生都说正常的!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正好那天女儿的干妈也在家里,听到争吵声出来看,见两人又吵得不可开交,连忙过来拉架。孔维克甩开她的手,指着戴蕊的鼻子吼:你要是清白的,现在就给王伟打电话!就说是你和他上床怀了他的孩子,让他拿钱去打胎!他要是骂你,说明你清白;他要是承认,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戴蕊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孔维克的鼻子骂了一句神经病。可孔维克不依不饶,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塞到她手里,逼着她按免提拨号。戴蕊被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兔子,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她在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之下,竟然真的按下了一串号码,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按照孔维克教的那些脏话,结结巴巴地对着话筒说:王...王经理,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拿笔钱给我打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有两秒钟。然后王伟那带着浓重北京口音的嗓门猛地炸响起来,隔着免提震得满屋子都是回音:哎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谁跟你上过床啊!我五十多的人了家里老婆孩子好好的,你大半夜的抽什么疯!再胡说我告你诽谤信不信!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戴蕊脸色煞白,跌坐在沙发上。她盯着孔维克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释然。可孔维克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嘴角往下撇着,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不定你俩串通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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