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拐点最新章节，第1页_民国时黄埔军校在哪里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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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拐点

一月二十三日，天没亮邓枫就醒了。他躺在行军床上，听着窗外的动静。炮声比前几天稀了，隔很长时间才响一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前沿的枪声也停了，安静得不正常。他坐起来，披上大衣，走到窗前。外面灰蒙蒙的，霜落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赵永明已经在师部了，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看见邓枫，递过来。

“师长，陈长官来电，说日军主力已经转向北线，预备第十一师的任务完成了，准备撤到潢川以南休整。”

邓枫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完成了。打了十来天，牺牲了几百人，完成了。他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赵永明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赵主任，你通知各营，今晚准备撤退。一团一营地撤，不要乱。”

赵永明应了，转身去打电话了。

白天没有打炮，也没有枪声。双方都在收拾战场。邓枫去了一趟前沿。一营的阵地上，王德胜正带着兵在掩埋尸体。有日军的，也有德械师的。挖了一个大坑，一层一层地码，码满了盖上土。新兵们站在旁边看着，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老兵们面无表情，机械地挥着铁锹。王德胜看见邓枫，走过来，满脸疲惫，眼眶通红。

“师长，一营牺牲了一百多人。从上海带出来的老兵，没剩几个了。”

邓枫没说话，看着那个大坑。土盖住了尸体，盖住了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脸。

“王团长，今晚撤退。你们营先走。”

王德胜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邓枫去了二营的阵地。刘二柱坐在河沟边上，胳膊上缠着绷带，正在抽烟。旁边的地上扔着一堆空烟盒。他看见邓枫，站起来，把烟掐灭了。

“师长，二营牺牲了八十多个，伤了上百。周国栋那边更惨，两个连打得只剩几十个人了。”

“今晚撤退。你们营走中间。”

刘二柱点了点头。邓枫蹲下来，看着河沟里的水。水很浑，泛着暗红色，是血。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回了师部。

夜里，撤退开始了。一营先走，然后是二营、周国栋的收容营、炮兵团、补充营。师部走在最后。邓枫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些士兵从面前走过。他们满脸疲惫，衣服褴褛，枪扛在肩上，脚步拖沓，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抬着担架，有的背着牺牲战友的遗体。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担架发出的吱呀声。

赵长河从面前走过，肩上扛着一挺机枪，手里拎着工具箱，走得很慢，但很稳。邓枫叫了他一声，他停下来，转过身，敬了个礼。

“师长。”

“你辛苦了。”

赵长河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转身跟着队伍走了。天亮之前，预备十一师全部撤出了阵地。邓枫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些被炸塌的战壕和工事，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看着那些来不及掩埋的日军尸体。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了，上了车。

部队撤到潢川以南的一个小镇，叫双柳树。镇子不大，靠着一条小河，没有被战火波及，还算安静。师部设在一座废弃的学校里，教室腾出来当办公室和宿舍。各营分散在附近的几个村子住下。赵永明把各营的伤亡数字报上来，牺牲了三百多人，伤了五百多。一营最重，减员过半；二营次之；周国栋的收容营几乎打光了。

邓枫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出门。他去了周国栋的驻地。周国栋住在一个老乡的家里，堂屋地上铺了稻草，他坐在稻草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看。看见邓枫，他站起来，想敬礼，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师长，我的营快没了。三百多人，现在就剩几十个了。”

邓枫蹲下来，看着那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用笔划掉了。“周营长，番号还在。人在，番号就在。”周国栋没说话。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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